火嫣然最近很焦躁,她知道自己的火凤帝国迎来了史上最艰难的一刻。曲涛这个之前根本没有资格面见自己,自己也压根不会拿正眼看的将领带着七万墨丘军直接来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虽然距离帝都城墙还有百里之遥,不过这已经是创造了历史,这是历史上墨丘军距离火凤帝国帝都最近的一次。而在更北边一点的地方,彭秋涤和杜石郎两个同样出身于五莲边军的将领带着他们的手下和几个行省的民军们在山区里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火嫣然心里明白,捉迷藏其实是好听的说法,就战局来说,恐怕对方根本就是压倒性的优势。五莲山脉的环境比这中部行省的十万大山复杂且恶劣,作为在那种地方和妖兽搏杀出身的彭秋涤、杜石郎二人来说,对付民军士兵怕是要比对付妖兽轻松容易得多。否则他们又怎么能一边陪着民军士兵“捉迷藏”,一边有条不紊的把粮草送到曲涛手里?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百斤两百斤大米粟子就能搞定的,这是要供给七万大军吃用的,基本上两三天就要运一座小山过来。而中部行省民军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运粮根本没有办法,直到雒千秋赶赴凤影关,这才算是稍稍遏制了一下两人如此嚣张的运粮势头。可也仅仅是遏制而已,彭秋涤和杜石郎两人加起来近二十万军队,他们背后还有凤溪河以北的崔胖子统帅的三十万墨丘大军以及正在源源不断从墨丘赶来的援军,这个数字是的每天都在不断增加,至于最终能到多少,火嫣然心里这会也没数。

但火嫣然非常清楚一点,已经显露出极强的行政天赋的崔胖子正在非常高效的治理着这片新的被命名为“墨丘南领”的土地,他完全是把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当成了他施政的试验田,用层出不穷的花样和手段用在了这群百姓身上。根据情报来看,这胖子有高招也有昏招,但总的来说效果都还不错,不过之所以能效果不错,一般的功劳倒是要归到原来火凤帝国的政策上。这是个让人有点难堪的话题,因为之前火凤帝国对于北部五大行省百姓那种予取予夺的态度,已经极大的压低了百姓们的需求底线,导致崔胖子哪怕啥都不去做,就是简简单单的降点税,那都能引来万众喝彩,更何况这家伙还是真的尽心尽力的在给那些百姓办事,这就更加的归拢人心。火嫣然甚至有时候都在想,就算自己能重振旗鼓把北方行省收回来,那些百姓还能听自己的么?

直到此时,火嫣然也终于开始反思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人类的态度,自己之前的做法对吗?

不过无论对错,都不是火嫣然现在要考虑的,现在她要面对的是距离自己不足三尺的这个女人,这个叫阿信的女人。

自从回到帝都之后,阿信就像变了个人,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变了,就是觉得多多少少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她现在会发愣,会发呆,会像是在思考一些问题。一开始火嫣然只是觉得她是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所以才会有些这样反常的表现,毕竟之前雒千秋也出过这样的情况,因此阿信如此表现,似乎看起来也算是正常反应。不过真正让火嫣然觉得不对劲的,是她有一次突然发现阿信在独自下棋,阿信自己一个人同持黑白,在棋盘上一步一步的落子。这初看起来没什么,但再看下去,火嫣然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这不是普通的下着玩,而是在实实在在的打谱,打的还是著名的“六合局谱”。

这个《六合棋谱》号称百年名局,绝非一般新手练习所用,而是正儿八经高手用的谱,当高手达到一定境界觉得自己无法寸进的时候,会拿出这个谱来研习一番,倒不是此局多么高深,而是思路新奇古怪完全跳出了常规的下棋思路,这是可以帮助高手开拓一些思路、以求棋力精进的一本很特殊的辅助棋谱。但如果让新手来看,那就会因为棋力不足见识不够而看不出所以然来,所以能不能看懂《六合棋谱》往往是人们衡量一个人棋力高下的重要标志。

而看阿信的这一举一动,就绝不是新手那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一窍不通的乱下,而是正儿八经的在研究这个棋谱。可也就是这个举动让火嫣然觉得心惊不已,甚至当时都动了一丝的杀机。因为她非常清楚一件事,之前的阿信别说是下棋,就连棋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当时就是一个惊恐的无处可归的残魂而已,哪有闲情逸致研究棋谱?但她体内的另外一个魂魄却很有可能这么做,毕竟火嫣然已经知道,那个叫小七的女孩子可是个能称的上天才的少女。对于一个小小年纪就已经博览群书且能对其中大部分倒背如流的少女来说,掌握这么一本棋谱有什么难?

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了好一会,火嫣然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杀气,现在局势严重,她又没有把握给阿信换一个身体,只能假装视而不见一下,先能利用阿信带兵退敌,然后在徐徐图之。

接下来的几天,火嫣然以疗伤为名带着阿信进了深宫闭关,她把这段时间的所有军政大权都交给了胡菲菲,让她以稳为主,只要能稳定住当前的局面,等自己和阿信出关之后,定能够扭转乾坤。

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以火嫣然的意志为转移,虽然胡菲菲尽心尽力的完成了她交办的事情,还大胆起用了已经闲置数月的雒千秋,但局势却越来越不明朗,尤其是当孔秀带兵从西南行省杀出来以后,帝都的整个局势就已经有些近乎失控了,民众纷纷出逃,但凡能走的都在想办法出城,官员们也心不在焉,不少人虽然碍于公职不好离开,但自家里早已经收拾停当,除了几个下人仆从和厨子之外,老婆孩子和其他家眷早已经找着各种借口离开了帝都,留自己孤身一人在帝都,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裸官”。

对于此种情况,胡菲菲无能为力,她虽然是女爵,虽然各种官员都对她恭恭敬敬,但那只是因为她是内官,只是因为她是嫣然陛下的身边人,一切仅此而已,如果那些官员刻意要欺瞒于她,她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只能寄希望于火嫣然进快出关来主持大局。可火嫣然的进度却非常不理想,她把自己和阿信关在内宫,每天都用自己的凤凰之力去仔细的探索阿信身体内的秘密,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那曾经的小女孩的魂魄就如同当初被她亲自封印的时候一样老老实实的呆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阿信自己的魂魄也依然是那么的单纯透明,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但越是正常,火嫣然的心里就越是忐忑,这种明知事情不对却发现不了症结所在的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愈加恼火,如果不是确实因为阿信存在具有很大的价值,火嫣然早已经把她杀了几百次了。

无奈之下,火嫣然结束闭关,和胡菲菲微服出宫,了解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对于胡菲菲的应对,火嫣然基本满意,对于目前的情况,她内心有些无奈,火嫣然不知道是该因为孔秀的战术多变而吃惊还是该因为西南行省尤其是凰省局势混乱而生气。但值得振奋的消息也还是有的,雒千秋终于没有继续让她失望下去,带着几乎是拼凑出来的军队赶到了凤影关,死死的顶住了曲涛的大军。而熊思思也带着他麾下的军队拼死拼活的赶到了帝都西南,跟孔秀所部对上了,虽然不敢说一定能克敌制胜,但无论如何也遏制住了对方的脚步,给火嫣然争取了时间。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争取出来的时间也可以理解为给火嫣然的施加的时间界限,身为火凤帝国一国之君,她必须在雒千秋和熊思思崩溃之前想到办法,找出解决当前危机的方案。

火嫣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现在必须作出一个决定:阿信到底还能不能用?

胡菲菲在军事方面不行,基本指望不上,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自己或者阿信其中一人坐镇帝都,另一人赶赴西南三省组织蛮军从背后攻击孔秀。至于是谁留在帝都谁赶赴西南,目前来说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阿信还能不能信任?

阿信此时正坐在窗前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她的侧脸对着火嫣然,小巧的鼻子可爱中带着一点俏皮,和旁边成熟稳重的胡菲菲女爵比起来,前西南蛮军北征军统领的面孔显得格外的稚气,分明就是一个孩子。说实话,真的跟火嫣然想象中的一军统帅的差距太大,胡菲菲那种成熟稳重的女人形象才是她想象中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的样子。

想到这里,火嫣然心里突然腾的燃起了一个念头:如果把阿信的魂魄渡到胡菲菲的身体里呢?胡菲菲知晓自己的全部秘密,对自己忠心耿耿,绝对是最可靠的人。而且虽非行伍出身,但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差,在火嫣然亲自出手帮助之下,实现两个魂魄共处一身并不困难。甚至火嫣然都有了一个更胆大的想法,现在阿信只是一方残魂,如果自己动手的话,说不定能让两魂合一,变成一个更加强大的胡菲菲也未尝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根本无法熄灭了,立刻从一个烛光大小的火苗慢慢变成了一团烈焰,这团烈焰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升腾,那灼热的温度烤的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根本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火嫣然几乎是用冒着火光的双眼在阿信和胡菲菲两人的身上梭巡,她甚至想现在就把两个人喊进密室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最后一丝的清明让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保持住了最后一分的理智,胡菲菲那边应该不是问题,她现在必须想办法说服阿信答应。毕竟只要她强行把阿信的魂魄渡出来,那小七怕是活不成了,火嫣然自然不会去估计小七的死活,但阿信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缕脆弱的残魂,这事必须要她配合才能行,否则结果可想而知。

想了好一会,火嫣然还是决定不要顾虑这么多,无论如何自己都具有她们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实力,就算要硬来,她们又能如何?而且就算先行打好招呼,对方心里难免会有其他想法甚至是芥蒂,那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的搞定比较好。想到这里,火嫣然不再犹豫,便要招呼两人跟她一起去自己隐藏在深宫之中的密室,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放心大胆的实行她的计划。

可就在这个当口,从外面进来一名女卫,恭恭敬敬的行礼后报告道:“陛下,西南方向凤影军统领熊思思阁下有紧急军情回报。”这名女卫虽然礼节周全,但神情中却满是焦虑,话在嘴边却不往外说。

火嫣然皱了皱眉头,问道:“这里没外人,说就是了。”

那女卫嗫嚅道:“熊统领让我只对您一人说。”

“让你说你就说!”火嫣然怒道

“是!”女卫吓得几乎要跪下,连忙说道:“今日熊思思统领带军迎敌,命熊德管带为先锋,结果熊德阁下甫一出阵即不幸战死,现在整军陷入困境。熊统领想请您亲自走一趟,稳定军心,压住阵脚。”

听到这里,火嫣然明白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来求自己出手了。熊德是什么样的人,火嫣然最清楚不过,能打死他的人,对面只有两个,而那两个人,就已经不是熊思思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原本以为对方不会对普通人出手,没想到还是太过大意了,或者根本就是熊德太过嚣张,因来了杀身之祸。在任何一场战斗中,带兵主将身亡,都会给士气带来毁灭性的打击,火嫣然甚至都能想到孔秀把熊德杀死之后马上挥军追击的情形。熊思思所率的是最精锐的凤影军,他都能提出如此僭越的求援要求,想来真的是没办法了。

火嫣然看了看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的阿信和满脸关心之情的胡菲菲,心里彻底下定了决心。她起身对二人说道:“那么朕去一趟看看,以朕的速度很快就能回来。菲菲你先带着阿信去密室,等朕回来之后会第一时间过去找你们,不得有误!”

“请陛下放心!”胡菲菲挺直身体,向火嫣然行礼。而阿信则此时才站起身来,向着火嫣然微微躬身行礼,显得格外的应付。

火嫣然深深的看了阿信一眼,随后便转过身去,跟在女卫的身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等赶到距离帝都八十余里的凤影军营盘之后,熊思思向火嫣然做了汇报,事情确实和火嫣然之前想的一样,是熊德托大了。

熊思思奉命率领凤影军和民军前来堵截孔秀所部,这一次他带上了自己的侄子熊德。相对于之前来说,熊德现在已经是熊思思手下最得力的武器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也确实需要带上他。

熊思思率军在距离孔秀所部二十里的一处高地上扎营,整路大军排成雁翅状,民军居于中路略微靠后的位置,两翼则是由凤影军驻守,既保持了强大的机动力,也可随时侧应中路民军。孔秀所部皆为墨丘轻骑兵,虽然机动能力强悍,但并不擅长攻坚,熊思思所采用这个的策略,基本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举措。如果能坚持数日,等到西南行省援军从后面赶到,两厢夹击之下,等待这群墨丘轻骑兵的下场只能是逃或者死。

但就是这个万无一失的局面,被熊德一句话打破了。

熊德问熊思思:“现在帝都已经乱的不像样子,我军如果再从这里如果多拖延几日的话,会不会让帝都的恐慌加剧?”

熊思思的眉头皱了起来,熊德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带的是最精锐的凤影军,如果迟滞太多时间没有击退来敌,这确实会对帝都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毕竟百姓和官员们不会知道排兵布阵这些事情,他们在乎的只是战果,他们只会用简单的加减法来判定胜负,既然带出来的是精锐,那必定要赢,而且要大胜才能对得起精锐的名号。

“那你的意思是?”熊思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回了熊德,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必定是想好了后招。

熊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小侄想请叔父大人拨给我一万凤影军当作先锋,我亲自去他们阵前邀战,利用这一身本事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然后叔父再率领大军趁机掩杀过去,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可是~~我听说对面是孔秀亲自掌军,她可不是一般人啊。”熊思思提醒道。

熊德微微一笑:“那又如何?主将未必会在这种情况下亲自出战,只要不是她出手,那小侄稳赢!就算她要亲自动手,那也未必会输,大不了我隐藏身形找准机会给她致命一击~~而且就算她敢出来露面,那也不讲什么道义信誉了,一万凤影军全都冲上去,饶她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这番话听的熊思思心动了,熊德说的这事不是不可行,以他的一身本事,确实是除了孔秀之外无人能敌,加上凤影军强悍的战力以及墨丘轻骑兵们擅攻不善守的特点,如果他真的能一战功成,那确实可以扭转战局。止于孔秀,熊思思一直没有担心过,她即便再强,有能强到哪里去?一个人打十个,打一百个行不行?大不了熊思思派上一万民军围着她,让她慢慢杀!等她杀完这一万人,后面还有十万人等着呢,累都累死她!

而最终让熊思思下定决心的,是来给他们送粮的一位民军的中队长。这位四十多岁的民军二部的汉子一边抽着烟袋看手下搬粮食,一边向着身边的人感慨:“哎,以前听老人说日子难过,那是人多粮食少,啥都得省着吃省着用。现在你看看,人都跑了,粮食扔那里没人要,哎~~这日子啊~~”

他这话本不是给熊思思说的,可好巧不巧的让熊思思给听见了,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帝都现在越来越乱了,人们都在纷纷逃离,带走的都是金银细软,粮食够他们吃到东部行省的就好,多余的这些会耽误逃命速度的东西才不会带在身上。

沉思片刻,熊思思转身回到中军帐,找人喊来熊德,正式授予他先锋官的职务,命令他带领一万凤影军、一万民军,共计两万军队向西南方向由孔秀率领的墨丘军发动攻击!

出阵那一天的场景确实是鼓舞人心的,不光熊思思和其他军官,就连那些运粮队的民军士兵都来了,他们一个个高举着手里的扁担、毛巾、烟袋锅等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向士兵们挥手,表达着自己的祝愿。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熊德更加的意气风发,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承天意顺民心的,此战必胜!

二十里本就不远,即便是两万军队行军,那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太阳刚刚过午,熊德就已经遥遥的看见了墨丘军的营地。旁边有参谋军官问他:“熊大人,要不要吩咐士兵就地扎营?”

熊德大手一挥:“没必要,全军整肃,一个时辰后发起攻击!”

参谋军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喜色,立刻站直身体大声答对。这位参谋军官是民军出身,他知道这可是最简单直接且痛快的攻击方法,自己的主将敢说出这番话,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身为参谋军官能参与这么一场大战,这该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

一个时辰后,一万凤影军士兵在前,一万民军士兵在后,他们以五百人为一横排组成了整整四十列的巨大的长方形军阵,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而在这个嚣张的军阵的最前面,则是这支先锋军的主将,也是熊思思统领阁下的亲侄子-熊德红翎管带大人。

随着他们的推进,对面墨丘军的军营中也有了反应,这个本就是临时搭建的营地显得更加的慌乱了。过了好一会,才有两名将领带着两千余名墨丘轻骑兵从那营地中冲了出来,和这两万名强悍的士兵对峙。

最前面的熊德猛的竖起手臂,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两万名士兵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如同两万只猛兽一般停在了他的身后。

熊德满意的点点头,独自一人纵马前行,直到距离那两千墨丘轻骑兵只有四五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墨丘军手弩的射程之内,但熊德自恃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大大咧咧的冲着对面的两员将领喊道:“你们俩,去告诉孔秀,让她出来和我打一架!否则老子带兵冲进去!”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直呼我家殿下名讳!”左手边的年轻将领暴怒,指着熊德怒斥。

熊德哈哈大笑:“我就叫了,怎么了?你若不服,那就替她和我打一架啊,等我把你打死了,那就找别人给她送信也行。”熊德嘴上说的狂妄至极,但手上却没闲着,他看似很随意的把头上的帽盔摘下来挂在了马鞍上。这是个暗号,意思是对方的头领孔秀目前不在,大家做好突袭准备。看到这个信号,凤影军和民军的军官们几乎同时向自己的士兵们下达了命令,两万只手瞬间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刀柄。

熊德斜眼看着那个已经被自己激怒的年轻将军,缓缓伸出手指冲他勾了勾:“不服就来,否则别怪我接着骂街,骂到孔秀出来为止。对了,我可提前说一句,本人从小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说话嘴臭口脏,小心一会听不下去了。”

“混蛋!”那年轻将军终于按耐不住,左手挽住马缰,右手下探去摸战枪,眼看就要纵马而出跟熊德拼命,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那人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用一副中年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腔调说道:“年轻气盛没礼貌~~”

“我~~”年轻将军懵了,一时不知道这人想做什么。

那人双腿微微用力一夹马腹,**坐骑慢慢向前行进,他自己则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有日子没活动活动了,筋骨都快散了。”

熊德带着一丝好奇看着这人,他身上的盔甲穿的松松散散,盔帽似乎也大一号,歪歪斜斜的扣在头上,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一时间看不出这人长什么样子。不过似乎这人一说要出手,那年轻将军不但没有丝毫阻拦,反倒流露出一副很放松的神态,甚至看向熊德的目光都柔和了,仿佛还带着一丝看热闹的轻松心态。

熊德和两人之间相隔不过数丈,那人到他身边也不过就是说话间的事情。那人勒停战马,慢悠悠的问道:“咱是就这么开打啊,还是你退个百十来丈摆摆架势啊?”

“你什么人啊?配不配跟我打?”熊德斜眼皱鼻的看着他:“熊爷可不是跟谁都抡拳头的,嫌脏。”

“你一个死人,怎么事那么多?”那人苦笑摇头,顺手摘掉了头上的帽盔,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孔。

熊德看见这张脸突然愣了,他觉得这张脸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在这时,那人突然动了,他非常随意的伸出左手向着熊德就抓了过来。熊德下意识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要去挡他的左手,但就是在两人手臂即将相交的那一瞬间,熊德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自己浑身上下都动不了了,随即他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动不了,而是时间似乎都已经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