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再怎么说,现在也在和林鹤江叙话。

他总不能脑中跟慕媗神修,现实中又在和林鹤江继续谈论其他的事情吧。

还好有两人的帮忙,战场上的那些事情倒是被剥离出洛煜的情绪之外,只要洛煜不刻意去回忆,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外公听说之前灵羽王朝大军来袭的时候,城内也出了混乱,是你还有那位樊将军帮忙平定的混乱?”

听林鹤江说起这件事,洛煜想起来自己之前要过来找林鹤江说什么事了?

“外公,镇北军当中,所有人都可信吗?不是指下面的普通士兵,而是指至少校尉往上的将领们。”洛煜表情严肃。

林鹤江之前已经从管家那里听过一次这件事了,如今再被洛煜提及,他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那般暴怒。

林鹤江甩了甩手里的珠串,忍不住开口:“这种事情之前从未发生过,不是外公不相信你,你真的确定那人是镇北军的人吗?”

洛煜回忆了下他与那人打斗的场面。

“其实孙儿不怎么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用的招式很像军中的招式,而且是下意识的时候才会用。”

“等他反应过来又会刻意遮掩自己的招式,孙儿之前追击他的时候,故意诈他,说已经辨别出了他所用的武功路数,乃是镇北军当中的。”

“他当时的反应非常不对,所以孙儿推测要么他与镇北军熟识,要么他就真的是镇北军当中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孙儿都知道是咱们北疆内部出了内鬼,灵羽王朝的人从长相上分辨就能看得出和大乾的不同。”

“对方黑发黑眸,包括说话的习惯与下意识带出来的口音都不像是灵羽王朝那边的。”

洛煜说完自己的分析之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鹤江的表情。

虽然他看不出林鹤江如今的心情如何,但换做自己的话,如果知道自己手底下培养出来的人中竟然出了一个叛徒,而且还勾结外敌,差点颠覆了整个北疆。

自己的心情肯定也会非常的糟糕。

“外公……”洛煜小声喊了一句。

“外公没事,外公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小安年长得越来越聪明了,这才刚来北疆没几天,竟然就能帮外公揪出军营当中的内鬼,只是那人一旦躲回到镇北军当中,再想把人揪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听到林鹤江这么说,洛煜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外公,我记得那个人的长相,虽说只能够看到他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只要我再见第二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而且我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剑伤,外公之前见过我用的剑诀,留下来的剑伤和寻常普通的剑伤根本不同。”

“除非他能将自己全身的伤口全部都用更严重的伤口遮掩,否则外公只需要将镇北军能够知道军情机密的高层召集起来,让我前去查看,我必然能够找到那个隐藏的奸细。”

看着洛煜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林鹤江不仅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还觉得洛煜这个样子,才真正有了少年人的活力。

“那内鬼如今必然惶惶,说不定正想尽办法要去除那一身的伤势,他料定你留下他那一身的伤,必然是想之后找机会将其抓住,我们祖孙二人何不给他演场戏?”

听到林鹤江这么说,洛煜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有其他的主意了。

通过刚才的打斗让洛煜知道自己这一位好外公,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庄重严肃,倒是很会搞一些小乱。

听外公这意思就知道他是想利用这内鬼传递一些不实消息了。

“外公打算怎么做?”洛煜兴冲冲地看着林鹤江。

“既然他想要传递消息,那我们就让他传递消息,虽然这一次灵羽王朝大军损失惨重,但并没有伤其筋骨。”

“你说阿越遮那个家伙若是知道,溱北城新送来的粮草被毁了一大半,他之前遗憾不能杀死的年轻小将军竟然是靠燃烧内力换取的战力。”

“而我这位主帅更是因为自己的亲外孙重病在床而心神不宁,他会不会让其他的将军冒险带着人再过来攻打溱北城一次?”

洛煜听了林鹤江的主意,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了一番后,欣然点头同意。

“可是外公,咱们还是要先找出那个内鬼到底是谁,而且孙儿也不能保证,就只有这一个内鬼。”

“他既然能够被灵羽王朝那边的人收买,也许有其他的贪财之人也已经被收买,我们还是要小心防备得好。”

林鹤江知道洛煜的担心。

这件事情关系到北疆这边能不能尽早平稳下来,林鹤江决定,稳妥起见,除了他和洛煜知道计划的所有之外,其他的人都不需要知道,就连洛煜的贴身小厮也不能告知。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有泄密的机会。

也正是周边的人不知道,真以为洛煜身受重伤,表现出来的情绪才更加真实。

没过多久,林鹤江就从正厅里急匆匆地跑出,几乎是冲着外面站着的家丁们吼道,让他们赶紧去将溱北城当中最厉害的大夫给请过来。

他又安排两个家丁先去将王府内的府医也给叫过来。

等到从外面急匆匆拉回来的大夫回来的时候,府医已经为洛煜诊脉许久了。

洛煜是用自己的内力改变了脉象,让自己呈现出内力亏损,重伤体虚的状态。

再加上洛煜刚才因为突然想到自己杀了好多人,脸色苍白难看至极,倒是真有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回王爷的话,誉王殿下他的身体亏损严重,需要好好地调养,小人这就下去为殿下抓药。”

府医擦着头上的冷汗,愁眉苦脸地离开。

从外面带回来的大夫见到王府的府医都是这个样子,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再过来看看。”林鹤江语气不辩喜怒。

王府的府医是从京都那边跟着林鹤江来的北疆,医术不可谓不高明,外面的大夫哪里能比得上人家?

“小人诊断出来的情况与王府的府医诊断的一样,殿下需要卧床静养,短时间内切不可再劳动,更不可动用内力!”

大夫哆哆嗦嗦的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