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 Dar
宇宙风迪吧,总是震得四周仿佛地震般。
梵晶晶第一次看见X的时候,就是在宇宙风。她是经常出没于此地的老熟人,她对经常光顾这里的人也非常熟稔。只是,当她第一眼看见X的时候,不免感到惊奇。居然还有人穿西装打领带,好似新郎官儿般正派的人。尤其这个小伙子还很帅气,只是实在太正派了,与这杂七杂八的场所实在不搭调。梵晶晶妖娆的逼近X,X的目光亦被这个外表**的女子所吸引,两人一舞即合,直到梵晶晶抓着X的蓝条领带,如牵着宠物般,走进员工休息间。之后,便是干柴烈火。
这对于梵晶晶来说,寻常极了。
对于X这么个英俊小子来说,也寻常极了。
不过,两人从未想过风流一夜后,会再次相遇。
艳阳天,徐州路上。
X正在为一家杂志拍风景照。
梵晶晶领着一群小朋友,大概十七八个,正要过马路。
X突然哎哎的叫住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一夜情的规律就是天亮说分手。只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叫住她,叫住她。
梵晶晶四下张望。X这天穿的是一套蓝色体恤,adidas的裤子,与那天判若两人。倘若X并未有所变化,她兴许还会记得他。他当然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子,大多都是经常失忆。于是就将错就错,跑过去说,小姐,我可以为你们拍几张照吗?
梵晶晶面无表情,环视孩子们,他们异口同声的喊着要拍照。她又抬头瞅了瞅凶猛的太阳,有气无力的说,好吧,不过你得快点。
X欣然,连声答应。
他的意思好象是给他们群体拍照。结果却是梵晶晶一直从中午站到下午,更换了N个pose.那次,梵晶晶真正记住了X.那次,X觉得她与宇宙风里的她截然不同,原来她不化妆,是如此清纯。
挥别后两分钟,X叼着冰棍儿,坐在街头,已经迫切地期待再遇梵晶晶。更不由自主的为夏天第一个幻想而傻笑。
顶楼钢琴学校。
X接受任务,去为此学校的校长拍照。之后,随着高姐去各班采访。
到了R班时,他突然愣住了。坐在那里,身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尽现高贵优雅的钢琴师,竟是梵晶晶。他傻傻的笑了。校长和高姐刚要走进去,却被他伸展开的双臂拦住。他们刚要说话,X急忙示意他们不要打搅梵晶晶上课。然后,自己则痴迷的欣赏着。
下课时,他本想打听她的姓名等等。但是梵晶晶笑了笑,声称有急事,匆忙离开了。
那一刻,X决定一定要把她追到手。他认为她绝对不是那种生性**的女子,可她那夜为什么如此放纵,他无法解释。
38路公车上。
X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蓦地觉得身边空位好象来人了,于是自然的瞥了一眼,这一瞥,脑袋就再也偏不过来了。静静凝视一阵,才发现她手捧英语书,已经专心的掉进书里了,再也按耐不住的“喂”了一声。
梵晶晶惊奇的说:“咦?又是你!”
虽然她笑容可掬,可这区区一个又字,不免令X大为伤心。但他能够再遇她,始终认为是件值得万般庆幸的事情。
“我们很有缘啊。”X突然感激造化弄人,幡然明白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相信缘分呀?”她忽然提高了嗓门,惹得四周人偷笑起来。X纵然有些挂不住脸面,也忍下来了,谁叫他喜欢她呢。
“那你说咱们四次相遇,不是缘分是什么?”
“四次?”
X这才醒悟,原来自己把那一夜情也算了进去,连忙改口,“三次,我记错了,不好意思。”
梵晶晶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新概念英语》。
X问:“你叫什么?”
“干嘛要告诉你呀?”
X又问:“那你电话总可以告诉我吧?”
“干嘛要告诉你呀?”
X生得俊俏,二十三年来,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当场掘的体无完肤,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丢脸丢到家。不过他不怕,强颜欢笑,想了想,又问:“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三次相遇。好了,名字电话我就不问了,你家地址总可以告诉我吧?”
答复他的却是报站器:“前方到站徐州路。”
梵晶晶问:“你不下车吗?”
所问非所答,X哑然,然后晃了晃脑袋。
梵晶晶又问:“真的不下?”
X接着晃脑袋。
梵晶晶笑了,“正好我到站了,拜拜!”说罢,起身朝车门走去。X连忙吆喝一声,快速尾随下车。梵晶晶脚步如飞,飞快的向前走,忽地感觉衣角好似被什么东西勾住,她转头,只见X面无表情的拽着她的衣角。
她不耐烦的说:“松开!”
X不答应。
她骂道:“臭无赖!”继续飞快的向前走。X则继续拽着她的衣角,尾随其后,不肯撒手,又像个孩子似的说:“我叫卢克,在新时代杂志社当摄影师兼编辑,家住宁波路45号,平时喜欢上网、打球、睡觉等等。”他以为自己这般热情且详细的介绍了,梵晶晶定然会投桃报李,怎料她霍地站稳脚,停在一莫名建筑物前,说:“你还要跟进来吗?”
卢克仔细瞅了瞅,上面写着“丽都女人世界”六个金灿灿的大字。梵晶晶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策,卢克毫无表情,那张脸似乎在告诉她,无所谓,什么地方我不敢进去啊。
梵晶晶气冲冲的进了丽都女人世界,却被接待员拦在门外,笑嘻嘻的警告道:“小姐,我们这里不准男士入内。”
“他跟我没关系。”梵晶晶说。
接待员温柔地笑,梵晶晶知道她心里一定在说,骗谁呀,没关系他干嘛抓着你的衣角,难道还真有臭无赖无赖到这种地步?
坐在徐州路边的长椅上。梵晶晶满肚子是火,认定自己今天交了霉运。不多时,卢克拿着两杯柠檬汁和两个冰淇淋,得意洋洋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递过柠檬汁,“来,消消火!”
梵晶晶瞥了一眼柠檬汁,冷冷地说:“没创意!”
卢克不知她是怪自己买了柠檬汁和冰淇淋来约会,还是怪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老套。不管那么多,他索性将冰淇淋倒入柠檬汁里,再次送给梵晶晶,说:“这回有创意了吧?”
梵晶晶看向那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的半**,忽然笑出声,“这是吃的,还是喝的?”
卢克亦轻松笑起来。
梵晶晶赫然发觉,他的笑容实在太迷人了,如此的爽朗,“你是不是想泡我呀?”
“不是泡,是认认真真的追求。”
梵晶晶嘲笑地哼了一声,她不相信像卢克这么英俊的男子,也会认认真真地追求一个女子。像他这样的,只要勾勾手指,多少个像梵晶晶般的女子会毫无怨言的投怀送抱。只是她已不再天真,不再爱幻想,所以不再信任[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爱情。
认认真真的追求,听过许多次。虽然华丽动人,谁又敢轻易相信?
“求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区区一个名字,说出来又不会死掉。”
“晚上来宇宙风吧。等你看清我是怎样的人,而且又不嫌弃我的话,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全盘告诉你。”
卢克望着梵晶晶离开的背影。幼儿园教师、钢琴教师、勤恳的英语学生,怎么想,他都无法将其中一个职业与夜女子联系到一起。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好奇,从未对一个女人的背景如此好奇。
宇宙风,宇宙风……卢克多么不希望听到这三个字,是不愿将它与梵晶晶联想到一起。如果与那夜无异,只是伪装美丽而已,那么他不愿爱上他。可是,慢慢地,身体思想却不由自主。
就这样,凌晨,卢克带着验证和怀疑的心里再次来到宇宙风。
他又见到那妖娆的舞姿,仿佛是在众男人身边徘徊的妖媚蝴蝶。这时的她委实与平常不同,妖艳到令每个男人都产生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平常,平常的她是什么样子呢?卢克困惑的呆住了,清纯与妖冶,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梵晶晶,哪个才是伪装的梵晶晶?他想不通,想到脑袋嗡嗡作响。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为什么如此心痛。他与梵晶晶,仿佛是前世一对未了的恋人,今生相见,便注定了他们息息相关。
卢克站到了她的面前。她妩媚的笑了笑,没说半句话,对待他,类似于对待其他男人般,只是挤了个眉眼,继续自顾自的舞动,一袭红装似流淌的鲜血,穿梭于整个宇宙风迪斯科。
卢克毫无兴致,若是换成平时的他,面对这么个女郎,不知要玩的多疯狂。今次,却坐到了吧台,叫了杯生啤酒。什么跟什么呀?算这次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值得我这么窝火吗?他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羞恼,恨恨地咬牙盯着梵晶晶,转眼间四杯啤酒下了肚。
梵晶晶若无其事,如往日般,与一男子大跳热辣的贴身舞,然后拽着他的皮带,向休息室走。那男子自是喜不自胜,心急的朝她索吻。才走没几步,大概六步,她蓦地感觉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霍地拉走,转头,是眼冒绿光的卢克。卢克气得身体略有发抖,她仍是笑,转换目标,又拉着他,向原来的目的地走去。
他用力甩开她,她稍有惊讶,但登时又是嘲讽的一笑,再次去拉刚刚的男子,继续向员工休息室走。他走上前,又用力的拉开她,那男子不乐意了,吼道:“哥们,你这是干吗?”卢克怒喝:“你他妈给我滚!”这副嘴脸,着实像要杀人的魔鬼,让他不敢再去接话。
卢克努力镇定了心情,问:“你就这么想作践自己?”
梵晶晶斜视地面,无所谓的笑。
卢克怒吼:“你就这么想作践自己?”
整个宇宙风的人停止舞动、喝酒,目光纷纷聚集过来。这一吼的声音实在太大,即使什么都无所谓的梵晶晶亦吓得惊呆了。
卢克气呼呼的沉默一阵,拉起她向外面走,边说:“你既然不想
梵晶晶哭着跑回家,不停的用啤酒瓶敲打凸起的肚子,直至大腿淌下鲜红鲜红的血。最后,逞强的爬到厕所,灌下一瓶杀老鼠的药水。母亲回家,看到那一滩血,以及女儿凄惨的样子,险些晕了过去。她清醒后,母亲告诉她孩子没了,今后也不可能再有了。梵晶晶听完,面无表情,呆呆的望着墙面。那表情叫人读不懂,更叫人害怕。
后来梵晶晶主动退学,那时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大家,她已不再相信什么海枯石烂的[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生活肯定痛不欲生。”
“怎么解?”
“哼,我如果知道,早成点化世人的神仙啦!”罗刚说:“你既然这么爱钻研,自各儿慢慢想去吧!”
一月十八号。
这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梵晶晶收到了被国家保送加拿大留学的通知书。
卢克也在这一天找到了解开心结的办法。
平凡的幸福没有套路
冬天,小雨加雪的冬天显的更绝情。
冷冷的,打在脸上身上,长长的头发变的象海底的水草,湿湿的腻腻的贴着皮肤,里外三层厚厚的衣服没有挡住一点点寒意。我沮丧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等着去买票的朋友。心里在埋怨自己怎么找了个这样的鬼天气出门。
正低头郁闷的我眼前出现了一只手,很脏,我皱了皱眉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小姑娘,给两毛钱吧,让我给她买个馍吃,好吗?
抬起头看到一个瘦瘦的男人,一张脸看着很脏也很苍老,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是盲的,很让人注目,头上戴了一顶破帽子,伸出的胳膊下面还架着一支拐杖,背上还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而那只手却紧紧地拉着另外的一只手,一个神情痴呆的妇人。
我转过头去,几次上当的经历让我对这种事情和这种人已经没有了好感和信任。我脸上冰冷的表情可能让男人觉得没有了希望。伸出的手缩了回去扶着拐杖,另一只手牵着那个妇人,蹒跚地向我身后慢慢的走去。
我的眼神顺着他们走的方向扫过去,突然发现那个男人穿的鞋、让我触目惊心,那已经不能称为鞋了吧,只有两根塑料带子绑着一个鞋底,分不出颜色的裤子显得有点短,于是在这个阴冷的冬日里,那个男人露着脚踝处的一大截和一双**的脚。我想骗人的人不会让自己受这皮肉之苦吧,即使再破再脏,也不会让自己冻着的。不就是要一个馒头的钱吗?给他吧。
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一元的硬币,转身塞给了那个老人,依然什么也没说。老人拿到钱的时候,很柔情地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妇人,好象在告诉她你可以有吃的了。他的神情让我心里有些惶恐。
男人转头来对我说,谢谢你,小姑娘,好人会有好报的。你们家人都会有好报的。我笑了笑,摇了摇头。老人可能看出我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就笑跟我说,你看,她是我媳妇,我40多岁才找到这么个媳妇,我又瘸又瞎的,而她还是个傻子。男人又摘下了帽子,笑着跟我说,你看你看,我还是个秃子……男人很快乐的跟我讲述着。
他说话的时候我打量着被男人牵着手的妇人,却惊讶地发现她很干净,脸部的表情有点痴呆,很安静的样子,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头发整齐的梳着。上面是穿了棉衣的,因为看起来有点臃肿,外面是一件灰色的外套,连领子扣都系的很严实。下面不知道里面穿的什么,但也应该不薄吧,因为整个身体都看起来都鼓鼓囊囊的,一双黑色的布棉鞋,头上还有一顶看起来不漂亮却很暖和的毛线帽子。
我的心突然变得温暖,这样一个又瘸又瞎,赤着脚的老人,却在这个冰冷的冬日把他的傻妻包裹得如此严实,如此干净。
老人很礼貌的跟我道别,拉着他的傻妻走向一个卖食品的小摊位,离得太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给他的傻妻买了馒头,但我知道她跟着他也许会挨饿,但最饿的绝对不是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生活中,他们的生活可能跟爱情无关,因为他们的生活进不了爱情的套路,没有鲜花,没有钻石,没有烛光晚餐。居无定所,衣食不足,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是完整的。
唯一有的就是他一直在牵着她的手,从来都没有放开过,紧紧地那么攥着。
用爱在眼泪上雕刻
爱,象一把锋利的刻刀,用它柔软的刃,在眼泪上完成美丽的微雕。--题记
人,总是不知道哪天会发生一生最重要的那件事,不知道哪天会明白影响一生的哪个道理,不知道哪天会遇到一生最重要的那个人。夏天。选修课。他迟到了,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有些尴尬地用歉意的目光征的讲师的默许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下,很快静了下来。她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玩味地转着手中的笔。他在抄笔记,脸上是认真的表情。穿着格子衬衫,第一粒纽扣整齐地扣在喉结下面,显得有点傻气。他总是穿棉格子衬衫,总是扣好第一粒扣子。象个被幼儿园阿姨打扮得干净整齐的小男孩。于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嘲弄的笑容都很恣意。虽然他们并不认识。他终于忍不住问身旁的死党安:
“我是不是很滑稽?”
安一脸正经地凝视了他三十秒,突然换成一脸坏笑:“何止是滑稽,简直是把鸡拔光了毛涂上润滑油拿出来展览,滑天下之大稽!”他有点愤恨地问:“那刚才是谁?”安望着她消失的路口,若有所思:
“她……”
“她?”他又看了路口一眼。
他突然感到后脑勺被拍了一下,安瞪眼:“看什么看?你这种人看起来挺老实,却偷偷看美女。行为单纯、思想复杂的人才真正危险!啧啧,衣冠禽兽。”
“呵呵。”
“呵呵,坏小子。”图书馆。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了一下底页,放了回去。每本书后面都有一张卡,记录每个借书人的名字。自从他知道她的名字后,常常能在自己借的书后面找到她的名字。
“这本只有她借过。”他把它拿到临窗的座位上去看。有一页折了角,一行字映入眼帘:
“他在枫林里捡书页,别人告诉他,枫叶捡完的时候,幸福就来了……”
纸上有干了的水痕。从她吻过的杯沿滑落,或者从她的眼睛,他想。
“我也常坐你现在坐的这个位子。”他抬起头,看见她微笑着把几本书放在中间,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他微微地吃惊,忘了说话。她把耳边的秀发掠在耳后,然后把随声听耳机塞进耳里。那个耳机剥夺了他后来说话的权利。她侧脸的弧线很好看,象锦缎,他想伸手去摸。但是他只摸了摸纸上的水痕。感觉到指尖有点冰凉。眼泪的温度,究竟该是冰凉的,还是温暖的?他不知道。他听过这句话:眼泪可以折射出一个人的心灵。她的灵魂,究竟是冰凉的,还是温暖的呢?他想知道。
以后,图书馆、选修课他都故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旁边,为了看她侧脸优雅的弧线。他在他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距离是催化剂。他总是来那么早。坐在角落。宁静而冷峻的神色。很少主动和她搭话,偶尔开口也是礼貌得近乎冷漠。(后来好多年安都说他是欲擒故纵。)她的个性很开朗,而且周围有太多热情等待着的眼睛。倒是他的矜持让她觉得很独特。当女孩觉得一个人自己不容易轻松了解的时候,她可能会爱上他。有一天的选修课,她突然说:“你的侧脸很好看。”他笑了。
于是他们开始相爱。
她带给他一盒草莓。不是那种巨大鲜艳的科技草莓。这些果肉深红的小草莓很招人喜爱。
“这是我种。”她象是个做对了算术题向人夸耀的小学生。
“呵呵,我才不信。”
“真的!我家有一株草莓树!”
“小笨蛋,草莓是长在树上的。”他怜爱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讨厌啦,这么快就被你拆穿了。”
“呵呵。好好,我装傻。”他拆开盖子递给她,微笑而满足地看她赌气地吃掉手中的草莓。直到吃光了,她才发现原本想送给他的这盒草莓是被自己吃掉的。她吐吐舌头。他大笑起来。他看出真正的她只是个孩子--好孩子或坏孩子,于是就小心地疼了她。
“马上就要下课了,一起去图书馆。”他看表。
“你不吃午饭?”
“除非你帮我打饭。”
“除非你帮打十次饭感谢我。”
“除非你嫁给我。”她含羞带笑。
“那一百次?一千次?……咳咳,我亏大了。”
“少来啦,我嫁给你你才是赚到了。再说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了,哪有一千次机会给你表现?”
“我毕业后跟着你回家,做饭给你吃,给你家人吃!“她羞红了桃花粉面。她的笑容散着清香,象一朵含笑。他曾告诉她,含笑是一种芳香的花儿,象是她的微笑。
“还不答应?那打扫卫生、洗衣服我都包了!”
“呵呵呵呵。”他每天都帮她打饭。有了幸福的滋养,她脸上的含笑也每天为他盈盈地开着,开成美丽的爱情。滋润女孩的是爱情,那滋润爱情的又是什么呢?据说,男女各画半个圆,能合起来的便是有缘人。于是他们一起练习画半圆,直到他们的圆合起来有着最完美的吻合。两个相爱的人想安排缘分。也许却被缘分安排了分离。
毕业后,他为她留在了这座城市,去了一家广告公司。
CanvasCafe.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咖啡很纯正,价格也公道。店里有些没名气画家的油画和一些名画的临摹作品。他常常牵着她的手带她来看,告诉她凡高和伦博朗。然后他们会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她喝咖啡放盐。她说,盐是人生真味。他望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用小匙子搅动着咖啡的动作从容优雅。盐粒旋转、溶解,溶成她眼里的淡淡忧郁。看上去象一幅油画。他了解她胜过她了解自己。只有他知道她活泼的个性里溶着盐的淡淡忧郁。他伸手帮她掠开额上遮住眼睛的一缕发,然后拿起盐瓶往自己杯里抖了抖。他觉得这种有个性的口味有点怪,但他已经习惯于喝咸咖啡。戒不掉了,就象戒不掉她。他家。
“我工作一直都不顺心……我想出去留学。”他眼睛看着桌子。沉默。
“我呢?”
“我们结婚,你跟我一起去。”
“陪读夫人?”她看他,然后坚决地摇头。
“你就这么自私?!不肯为我牺牲一点?!我受够你的任性了!”
他冲她吼。她哭得声音沙哑。他心里恻恻地隐痛,坐在她旁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什么都不说。然而,他做的决定很难改变,她也是。他出国的手续很快办下来了。他们决定分手,因为他们都是现实的人。
三年,他和她都等不起,输的代价太大。
机场
一天晚上,她和安路过CanvasCafe。她执意要进去喝一杯。三年过去了,这家店有了名气。店面扩大了四倍,装修得很做派,顾客多是些白领,价格也因此贵了起来。她拣了个角落靠窗的位子坐下。安坐在她对面。可是她只看着窗外。似乎在想心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她要了瓶盐。久违了,咸咖啡。安惊奇地说:“以前怎么没见你喝得这么奇怪?”她不语。侍应生一边微笑地把盐递给他们,一边巴结地说,也常常有位先生带着位小姐来,每次都只肯喝咸咖啡。“是你吗?”她在心里说。安好奇地洒了点盐,喝第一口就喷出来了,喊道:“再要一杯,放糖放奶。太难喝了。”
她抬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咸与苦交融,确实很难喝。那时候那么爱它,是不是因为心里是甜蜜的呢?她家。安打电话来:“同学会,你去不去?”她想了想:“去。”同学会安排在CanvasCafe,这个用钱买情调的地方。因为这里有名。她透过橱窗玻璃望着他。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漂亮的领结,一眼看过去就是成功人士。衬衫的第一粒纽扣还是扣得那么整齐。他很少笑,言谈的姿势很有礼貌。冷漠的礼貌。“叮--欢迎光临。”全体人都转过头来望着她,然后又各自转回去谈自己的。他一直看着她。那天安喝醉了。他和她都知道安是故意的。安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虽然心里很苦涩。他被大家指派送她回家。走前他付了全体人的帐。
“我去拿车。”
“不用了,不远,走走吧。”……
“你好吗?”
“还好,谢谢你。”
“我的公司运转还不错,蛮顺利的。”他觉得无话可说。
“恭喜你。”
路灯下,她侧脸的弧线还是那么优雅。她身上的香水味化作熏香的晚风。她搽的是那种叫“鸦片”的香水。一路无语。她租的公寓不远,很快就到了终点。她站在路灯下,扬起脸看他:
“我到了,你回去吧。”
“……”
“走吧。”
“……我四月就要结婚了。”
现在是三月底。她一直害怕他这么告诉他,今晚,他终于说了。她的世界黑了。但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新娘一定很漂亮吧。恭喜你。祝福你们。”他的情绪情绪突然很激动,捏的她幼嫩的双肩生生地疼:
“我回来后,知道你和安在一起已经两年了。……而安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明白我吗?!”
“我能理解。”
她嘴角挂着微笑,似乎满足了什么……两个人都不说话,任夜风吹乱他们的容颜……她感到他的手从她肩上无力地滑落。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庄重地对她说最后一次:“我爱你。”然后他擦干她眼角的泪水,吻了她一下,“好好地对安,他会给你幸福。”然后他阔步消失在黑暗中。
从此带走了她的幸福。春天里离去的幸福。她在路灯下展开手中的东西。那是个破旧的记事簿,上面整齐地写满了“正“字。她跪在路灯下,满足地微笑着开始数:“一、二、三、四……七十六、七十七……”
“你不吃饭?”“除非你帮我打饭。”“除非你帮我打十次饭感谢我。”“除非你嫁给我。”“……”“那一百次?一千次?”……
“九十四、九十五……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九,乘以五,再加一个未能写完的“正”。他一共帮她打了九百九十九次饭。再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抄着一句话:“他在枫林里捡树叶,别人告诉他,枫叶捡完的时候,幸福就来了……”眼泪在水泥地上跌碎。她跪在冰凉的夜里失声痛哭。
后记:我坐在棂寂的黑暗之中写完《用爱在眼泪上雕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搁笔起身去冲了一杯咸咖啡,体味她的心情。苦与咸的滋味。咖啡、眼泪、海水,序曲响起的时候就注定了它不圆满的完结篇。所以仍不能如开始所愿地把它写成圆满的故事。花开,并不是为了解人间的愁。人活着,能爱、能生活,也就有了快乐,然后就可以在清香中入睡,并留下欣慰的泪水。
铜像的祈祷
三种男人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所有带酸味的食物,我觉得自己能从中尝出一股伤感的味道。后来味觉神经感染了[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女孩,他要去找她。啊——我的坦克被敌军击落。你说什么?我回过头问。王刚亲亲我的脸,有空我会带巧克力来看你。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时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想此刻眼泪可以给我最后的机会,可是我拼了命也挤不出来。王刚说冰箱里有刚买的苹果,很新鲜。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王刚走了一会,我才想起来,我没有送他下楼然后挥手说再见。我总是忘记基本的礼貌,真是没有办法。
我穿着王刚忘了带走的棉拖鞋,吃着凉冰冰的苹果。苹果又甜又脆,很美味。吃到两个半的时候,我哭了。这迟到的眼泪让后知后觉的我反应过来,我不爱王刚,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离开不会让我难过。快入冬了,这么大的床只有我一个人睡一定会很冷。我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妈妈送给我的暖手器,翻了半天,没找到。
我坐在沙发上翻找暖手器时意外找到的同学录。我想我可以找人聊聊天,哪怕是找人吵一架也总比一个人傻呆着好。第一个电话占线,这不要紧。第二个电话没人接,没关系,第三个电话是个女人接的,该死,我打的是一个男同学的电话。第四个,第五个……要么打不通要么对方不记得我是谁,我又从头开始打,终于我找到了葡萄。
葡萄真牛,电话一通,他就听出我的声音。我说谢谢你还记得我。谁叫我们当初把感情的基础打得太牢,想忘都难。你现在有空吗?有空。太好了,我想跟你聊聊。想聊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聊什么。我的坦克老被击落,男朋友给我留下一双旧拖鞋和三斤苹果就走了,暖手器找不到,双人床变成了单人床,我还没有吃晚饭。我委屈地抱着电话哭起来。看来今天你过得糟透了,你去洗个脸,我来接你去吃饭。葡萄真是善解人意。
葡萄说,美女只怕结婚不怕分手,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嘴里总是回忆着苹果的味道,弄得我一点食欲也没有。饭也不吃,在想什么呢?我说男人。今天离开你的那个臭男人?我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可以想,我在想别的。看来你的临床经验挺丰富,可以讲给我听吗?我想我可以讲给你听,但我不知道应该从那里讲起。我记不得他们是从那里靠近我,我只记得他们从什么地方离开我。这个城市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个地方都有相同的气味——狐独的气味。葡萄把抽了一口的烟递给我,抽完这支烟你就不会再这么失落了,至少它会忠贞不渝地陪着你。我接过烟,抽了几口。很多男人都对我说女人应该多喝水,少抽烟。可往往在我想戒烟的时候就只有烟陪着我,男人总令我感觉到尴尬。
轻柔的烟在嘴唇边回旋迷漫,可我还是安份不下来。你说我应不应该攒点钱去看心理医生?葡萄说还不如请他吃饭。你给我介绍个男人吧,只要比我高其它无所谓。那你先给我介绍个女人吧,只要漂亮其它也无所谓。我们两个人笑起来。我问你笑什么?他说我们俩应该一起攒钱去看心理医生。我也是这么想。要不你攒钱看男医生,我攒钱看女医生。你说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初步分析,患的是性饥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