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阮脸色不变，只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嘴角轻轻扯起一抹冷笑：“也好。”
门外的郁影深靠在墙上，沉默许久，脸色阴沉。
他的眼神晦暗，看不清是恨，还是心碎。
“原来，你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喃喃地说，嗓音低哑，“从头到尾，我都失败了。”
手机屏幕亮了，他点开联系人，停在“郁阮”两个字上。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没按下去。
他低头一笑，自嘲又苦涩。
“江和颐啊……”
但他也没有办法，郁阮是铁了心的和他划清界限，那他也只能默默守护。
而随着郁阮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原本笔挺的西装已经穿不上，换成宽松的风衣也遮不住那逐渐隆起的腹部。
她依然每天出现在公司，从早忙到晚，神情一贯清冷镇定，哪怕是偶尔低头揉腹时的动作也不过一瞬。
可议论的声音，早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郁大小姐怀孕了，孩子的爹可能不是郁总的。”
“那郁总还死心塌地地护着她？啧，口味真重，怀了都要——”
“人家要脸你得有脸啊，她这种女人……”
啪！
话还没说完，郁影深那冷森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他目光森冷，眼神仿佛带刀，扫过那些嘀咕的几个高管，语气透着逼人的狠意：“她的事，谁敢乱议论，我第一个弄死他。”
所有人噤声，没人敢接话。
有人私下劝他：“郁总，您这么维护她……值吗？”
郁影深冷笑，低头点了一根烟，烟雾绕着他冷峻的脸线缓缓缭绕。
“你们配讨论她？”
另一边。
陪酒局越发频繁，包厢里，灯光暧昧，空气里是混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郁阮面无表情地坐着，怀里撑得明显。
她不喝酒，只静静坐着，像一块冰封住的石。
“郁总这肚子……都快生了吧。”对面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舔了舔唇角，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带球陪酒的，够新鲜。”
他的话让旁边几人发出一阵低笑，语气里充满了龌龊和贪婪。
“你不是说你喜欢这口？”另一个男人把烟头弹到地上，“看你笑得都快流口水了。”
男人靠近，语气暧昧：“郁总，要不……今晚换个玩法？”
郁阮眸光一凛，刚要起身，一只手猛地伸来，把那男人一把甩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毯上，狼狈不堪。
“你他妈找死！”张千源声音咬牙切齿，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他妈知道你碰的是谁？”
那男人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就是你带来的女人？带来还不让碰，你玩不起别往我这送啊！”
张千源抬腿就踹了过去，眼睛里冒着血丝：“你特么有病吧？你想怎么玩去找鸡，碰她一个指头试试！”
一通乱打，场子都吓得安静下来。
郁阮坐着没动，只是看着他，神情冷漠。
张千源气喘吁吁地回来，伸手扶她：“大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他那癖好那么脏。”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郁阮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没有一句原谅。
三天后。
张千源住进了医院。
肋骨断了两根，脸肿得快看不出原样。
是郁影深打的。
没人拦得住。
他拎着人进了医院，摔在病**，眼神阴寒，声音低到冰点：“你他妈让她陪谁？”
张千源没力气反抗，嘴角还带血，半张脸贴着床单，喘着粗气：“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真不是故意的，就该死。”
郁影深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眸色沉得像要吞人。
而没过几天，郁氏集团就彻底崩了。
那一批新产品，全是围绕郁影深团队研发路线的“对标设计”，砸下去几千万，市场一打开就扑街。
从研发到营销，全线崩塌，投资人撤资、股东逼宫、新闻连着好几天挂在财经热搜上。
“郁总，咱们资金链真的撑不住了。”财务总监红着眼站在她面前，嗓音发紧，“我们已经被七家供应商拉黑了，法院的冻结令也快下来了。”
郁阮站在窗边，神情冷静到近乎冷漠。
“我知道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转身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楼下。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稳稳停在门口。
郁影深下车，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神色肃冷，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着她，眼里藏着复杂又深沉的情绪：“跟我走。”
郁阮没动，眼神却冷得像刀：“去哪？你准备新开个公司，再让我当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不是。”郁影深语气低哑，眉眼绷得死紧，“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一次，我只是想帮你。”
“你帮我？”郁阮轻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是你郁影深，把我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一句‘帮’，我就该感恩戴德？”
郁影深攥紧了手，声音几乎低到不可闻：“阮阮，我没想过伤你……”
“可你确实伤到了。”郁阮打断他，眼神刺得他几乎无法直视，“产品是谁砸的？市场是谁抢的？你郁总倒是干得利落，现在来施舍？”
“我不是来施舍。”郁影深一步走近，眼神一瞬锋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肚子越来越大，却一口不提是谁的？我想的，是怎么保住你，不是趁火打劫。”
郁阮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她没退，反而咬牙一笑：“你还真是擅长给自己洗白。说到底，你就是想让我回来，对吧？你不怕公司出事，是怕我不在你身边。”
郁影深愣了下，薄唇紧抿，最终低声：“对，我怕。”
空气忽然静了几秒。
他眼里的自嘲一闪而过：“我怕我再晚一步，就彻底失去你了。”
郁阮神情一顿，眼神冷下来：“你早就失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郁阮独自坐在公司会议室，窗外是昏黄的灯光，怀里胎动轻微。
她轻轻按了按肚子，眼神有一瞬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