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佩这种偏心的行为,林昭嗤之以鼻。

陈佩喋喋不休接着道,“反正你们就快成为一家人了,这雕像经过你的手再送给周禁,可以一起保佑你们俩。”

说了这么多,林昭还是心有不爽。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不爽陈佩给周禁买礼物这件事。

而是气恼这家伙无缘无故消失,自己还得上赶着给他送东西。

凭什么?

越想越生气。

气到林昭晚饭都没怎么吃。

外婆先看出来林昭的情绪不对劲。

她很少会这样心不在焉,尤其是在长辈面前。

在外婆心里,林昭一直是个自持有分寸的人,遇到天大的事都自己扛,很少有情绪外泄波动的时候。

今天这样,外婆或多或少能猜到原因。

她往林昭碗里夹了一块煎蛋,“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舒服?”

林昭低头咬煎蛋,“没,可能最近降温,天气变化大,有点没胃口。”

一转眼,从夏到秋再到冬,时间如流水,天气变化也是真的快。

可哪有人心变得快呢。

陈佩比外婆要迟钝一点,终于也发现了自己女儿不对劲。

她倒了杯水递过来,“没胃口就多喝点水,瞧你这嘴唇干的,都快起皮了。”

“嗯。”林昭接过杯子,一仰头把小半杯水喝了个精光。

看她这么听话,陈佩很高兴,“这就对了嘛,多喝水对身体好,你就应该多……”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昭几乎是瞬间放下了杯子,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开门。”

“欸……”陈佩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孩子,今天这是着了什么魔了?”

从餐桌到门口三五米的距离,林昭只用了两步。

可就是这两步,她却像是跑完了八百米似的,心脏直跳。

直到手指碰到门把手,林昭突然自嘲地笑了声。

多大的人了,竟然会有这么突然的情绪变化。

太不像她。

门把手落下,那扇门被打开,林昭抬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刚刚激烈的情绪波动一瞬间落定。

“昭昭。”门外的秦屿朝她笑了下。

在黑夜的走廊上,这个笑容自带照明的光。

像是连夜晚的寒风都能吹散。

和秦屿的笑脸完全不一样,林昭虽也用笑容回应他,可嘴角弯起的弧度明显有点勉强。

秦屿开玩笑,“不欢迎我?”

“哪有。”林昭侧身,把秦屿迎了进去。

秦屿放慢脚步,刻意在等着林昭。

等她关了门,跟上,和自己并肩往屋里走时,秦屿问,“见到我很意外?是不是以为我是别人?”

这个问题才是真的让人意外。

尽管林昭表现都很淡定,嘴角仍有一丝连她都没有觉察出的涩。

“还有谁会这个点来敲我家的门?”

又知道地址,又厚脸皮的人,还能有谁?

林昭嘴角扬了扬,很快又撇了下去。

屋里,陈佩听到了动静,站起身后看到了秦屿。

她高兴地朝他招手,“是小秦呀,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拿份碗筷一起吃点?”

秦屿做出夸张的表情,“哇,晚饭真香,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他回头征求林昭的意见,“不介意我坐下吃点吧?”

林昭抿唇,摇摇头,“只要你不嫌弃我们吃的简陋。”

“不会,”秦屿始终笑眯眯的,“看起来比上次的好多了。”

上次……

上次那顿饭是另一个人做的。

还没等饭菜端上桌,秦屿就自觉离开了。

今天那人不在,他终于可以坐上餐桌,填补了最后一个座椅的空缺。

外婆拿来碗筷,秦屿站着接过后,才在林昭身边坐下。

两个长辈已经吃得差不多,停了筷子,开始八卦秦屿的事。

问东问西聊了半天,秦屿碗里的饭只扒拉了两口。

林昭打断了陈佩的热情,“妈,歇会儿吧,让秦屿吃完饭再说。”

“没事,”秦屿接话,“能和阿姨聊天,我很开心。”

得到了秦屿的肯定,陈佩更是兴奋,话匣子彻底打开,把秦屿的家世背景都问了个遍。

陈佩,“我记得你妈妈之前是的金阳一中的美术老师,应该已经退休了吧,现在还在画画吗?”

秦屿拿了张纸擦擦嘴,“我妈妈前几年去世了。”

本来还在笑着的陈佩突然哑口,张着嘴呆了几秒,“不好意思啊……”

“没事,”秦屿应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妈妈去世,那爸爸……

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餐桌上一下子沉默了,不敢再戳秦屿的痛处。

倒是当事人很想得开,他接着说,“一个人的时间久了,真的很羡慕别人温馨的家庭氛围,就像今天这样。”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对现在的秦屿来说,是触不到的幸福。

或许是想弥补刚刚提起不该提的事儿的错,陈佩直接对秦屿说,“那你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多来走动走动,想吃什么提前和阿姨说,阿姨给你准备。”

正低着头吃菜的林昭皱了下眉。

陈佩这番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几个月前,周禁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她也是这么邀约的。

林昭咽下最后一口饭,“干嘛,你要认秦屿做干儿子啊?”

陈佩抬头,“只要小秦愿意,我当然没问题啊。”

秦屿的眼神落到林昭脸上。

眼里的深意很明显。

他才不想做什么干儿子,想要的是另一种身份。

就和当初的周禁一样。

林昭提前打断秦屿的想法,转移话题,“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要说?”

秦屿终于想起来了正事。

“哦对,我今天是来给你送报纸的,”秦屿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两份报纸,“上次的专访终于见报了,我过来给你送一份,万一有需要,白纸黑字的报纸更有说服力。”

工作室被污蔑的事早已经过去,林昭都抛到脑后好久了。

难得秦屿还惦记着。

“谢谢,”林昭接过报纸,“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秦屿笑,“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林昭,“既然是大忙,多说几次感谢也没关系。”

吃完饭,陈佩又热情地把秦屿留下聊天,又是水果又是零食的端上来,把压箱底能招待客人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还真有一股子对待干儿子的劲头。

陈佩在茶几下边的抽屉里捣鼓了半天,扭头问林昭,“上次我买的那几袋大枣去哪了?”

林昭正翻看着秦屿带来的报纸,头也没抬地回了句,“被周禁吃完了吧,他上次说喜欢吃这个。”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