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楼地处树木绿植中,即便现在是白天,没有灯光也是黑沉沉的。

再加上这是上百年前的老建筑,里面不论照片还是物件儿都是已故人用过的,就更增添了一分阴森的感觉。

盛肆最讨厌来这里,小的时候,他跟着祖父还有父亲来祭祀的时候,因为贪玩儿四处跑,被突然关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又阴又冷,还没有灯,他跑跑不出去,呆在这儿又冷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还总感觉阴风阵阵。当时小小的他被吓坏了,被人找到的时候浑身都打着摆子。

自从那之后,他就总做个奇怪的噩梦,经常看到一个穿民国军装的女人,但当他想要看清楚女人样子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那时候就留下了心里阴影,别说平时来这儿了,要不是祭祖,他绝不踏入半步。

更别提这会儿所有灯都灭了……

他惊的猛地退后,手死死的抓住楼梯的栏杆,企图用力抵抗内心的害怕。

他声音微颤的说道:“千娇,千娇,你,你过来。”

千娇视线从照片上收回,就看到盛肆握着楼梯扶手,紧闭着眼睛,俊脸煞白,长如蝶翅的睫毛颤个不停。

他这是……害怕呢?

千娇看了下周围环境,虽然有些黑,但也不至于像黑天似的,什么都看不到,至于吗?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几秒,就见盛肆的睫毛抖的更厉害了,手握着楼梯的力道大到已经青筋暴起,声音都开始急躁了,“千娇,千娇,听不见我说话吗?千娇!”

千娇瞬间明白了,原来云城天不怕地不怕的肆爷,怕鬼?!

她本来看到故人、旧物心情还挺复杂的,这会儿倒是被盛肆这反差萌给逗乐了。

她顿时玩儿心大起,头发往前扒了扒,垂着头悄声走到盛肆的面前,然后用头发挠了挠他的脸。

盛肆登时被吓的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女鬼’在眼前,头发垂在前面,脖子歪着像是要断了。

他惊叫出声,“啊,别过来……”

“走啊,走!”

千娇差点儿笑出声,难得看到那么能装一男人卸下伪装,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脖子间吹了口凉气,阴森森的说道:“盛肆,盛肆……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几百年,等的好急啊……”

惊吓,惊恐,惧怕到了极致,盛肆连连后退,“别过来……丑鬼……”

人在恐慌的时候,都是慌不择路的,盛肆哪顾得上脚下,一个不防,就踩空了楼梯,整个人就要往下倒。

千娇眼疾手快,可别真让人跌到了,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上拉。

盛肆这会儿哪能分得清是人是‘鬼’,感觉有什么在抓他,他本能的死命挣扎,“别碰我,走开,走开啊!”

千娇这小身板哪能拽得住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盛肆,她赶紧恢复原来的声音说道:“盛肆,你老实点儿,别动了,我是千娇。”

盛肆眼前只有‘女鬼’的头发在晃,他疯狂的摇着头,“你怎么可能是千娇,走开,走!”

挣扎间,千娇感觉自己被他拽的也失了重心,两个人一起朝着楼梯往楼下滚。

她无比懊恼,妈的,玩儿脱了!

关键是她真没想到,盛肆那货会这么怕鬼!

两人一路往楼下滚,盛肆就吼了一路。

直到两人都滚到了一楼,千娇一个翻身,死死压着盛肆低吼一声,“我就是千娇,盛肆,看好了。”

声音耳熟,盛肆到底是眯缝起了眼睛,警惕的看了眼。

那样子知道的他是在害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断头台!

千娇突然就不厚道的笑出声,声音还越笑越大。

听到这张狂的笑声,他眼睛猛地睁开,恼羞成怒,后知后觉,他这是被千娇耍了!

他灵活的支起身子站好,伸手指着千娇,“你,你头发,头发什么鬼样子,找死吗?”

千娇晃了晃脖子,特别优雅的把长发捋到耳后,“我找到你的BUG了,别惹我!不然我天天趁晚上的时候扒你窗户!”

盛肆恨的牙根痒痒的,他咬牙切齿的指着千娇,“你……”

‘你’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了能怎么的,最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好样的,你等着!”

千娇方才看到了盛意做的这些事情,觉得释怀了,不论是找回了她的家,还是照顾了祁墨和余锦文,还有把她当恩人,让盛家子孙祭拜她,这些都足够抹平她当初掩护他那一队,替他挡了枪子儿的事。

人通透了,她看盛肆这‘孙子’也就顺眼了,连带着都带上了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小孩子嘛,胆子小,闹点儿脾气都正常。

大宅突然停电,管家李源听说盛肆在小洋楼,急的差点儿魂儿都没了。

他是家里的老人,当年盛肆贪玩儿乱跑,被从小洋楼抬出去时候的样子他见过,那模样就跟中邪了似的,嘴唇青紫,脸色苍白,低烧不退。

当时盛家人找人给盛肆看过,说供奉的盛家先祖有未完成的遗愿,就映射到了盛肆的身上。活着的人扛不住已故人的担子,前尘旧事就是过眼云烟,以后除了祭祖就一律不要让盛肆再接触洋楼。否则他会很容易被消耗元气,导致身体重病。

平时整个盛家人都不让盛肆来洋楼,更别提是停电了。李源火急火燎的就往洋楼赶,门拉开的时候,他就大声找人,“大少爷,我是源叔,您在哪儿呢?”

盛肆狠狠睨了千娇一眼,才强装淡定开口,“源叔,我在这儿呢,没事儿。”

李源赶紧走上前,上下打量盛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倒是没看出别的,他长舒出一口气,“大少爷,您可吓死我了,不是平时不让您来这儿吗?”

千娇忍不住‘啧’了声,盛家人真是够宝贝盛肆的了。

李源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人,一想估计也是这女人非要来的,不然大少爷不可能明知故犯,口气也就不好了,

“这位小姐,去别人家里做客的时候,有些礼貌是该讲的,不该去的地方不要随意乱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