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肆话落,整个球场看台瞬间无声又压抑,球场上再多的哀嚎惊叫声也盖不住空气中的沉重。
所有人全都沉默,谁也不开口,似是在等那个最沉不住气的人。
过了半分钟的样子,司父还是先开了口,出声说:“盛总,我知道你今天约言言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这事总有个解决的办法,法院叛人死刑还得给个申诉的机会呢。
司家在云城多少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官场上的人脉也不少,我们两家实在是没必要闹成这样。”
银丝眼镜在阳光照射下泛出凌厉的弧度,盛肆修长的指尖轻点在桌面上,这是他极其不耐烦的表现,“认识这么多年,司局应该知道我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如果我冤枉令嫒了,我认,但要是有人想要搁我这儿摆官架子,让我低三下四给台阶下,那就别怪我半点儿情面都不讲了。”
盛肆话说的直白,可想而知司父一个城建局局长被小辈给数落了,脸色有多难看。
司父为老不尊,千娇也没打算让他好过了,抓住机会就想恶心恶心他。
她故意凑在盛肆耳边,说道:“你这么说不担心人家时候给你穿小鞋,你是民人家是官,官字两张口,你就一张嘴,到时候万一他欺负你呢?”
但她那声音,如果司父不耳聋,肯定是能听见的。
盛肆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别人在他面前张狂,他只会教教别人什么才叫真正的张狂,“他们要有那个胆子给我穿小鞋,我倒还敬他们是条汉子。”
盛肆的话一落,司父的脸色变换不停,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但不论哪种眼色,无一例外的格外难看。
“你的意思非要为难司言了?”
盛肆不急不缓的说道:“我这人,受不得委屈,更看不了身边的人受委屈。
你都知道护着你女儿,怎么我的人挨欺负了还得忍着委屈强颜欢笑?”
说着,他用极其挑衅的目光看向司父,直戳人心的补了句,“谁家爷们儿能看着自己女人这么被欺负?”
这话说完,戳的不止是司父,连带着千娇手里端着的咖啡差点儿都端洒了。
他是谁爷们儿了?谁是她女人了?
耳根子开始发烫,千娇用喝咖啡的动作掩饰内心里的老鹿乱撞。
司父死死的盯着盛肆看,想着若是和盛家鱼死网破能有几分胜算。
但是很快,他被盛肆眼神里的凶狠吓退,他直觉背脊一凉,那种眼神儿是种近乎于病态的偏执,是一种狼盯上猎物不见血就不撒口的疯狂。
他突然就想起,曾经有人对盛肆的评价,别看盛肆只有二十几岁,但他见过的世面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多。
他从九岁开始,就跟着盛家老爷子世界各地的飞,一起谈生意,一起见各个圈子的人,从九岁开始,就已经开始积累人脉,有自己的圈子。盛家老爷子亲自带出来的孙子,不论哪个道上的人都得给个面子,千万别跟他结仇。
而且盛肆青出于蓝,长大之后手腕狠厉更是远超当年的盛老爷子。
他们走政途的人最怕的就是污点,盛肆那样黑白通吃的人,随便给你整点儿什么的都够你喝一壶的。
眼神变了几变,司父到底是先服了软,“那盛总想怎么样这件事儿才能过去?”
盛肆淡淡道:“司家要是还想在云城,那就把司言送走,别让她在出现在娇娇能见的到的地方,司家也就当没这个女儿。
又或者,你们要是想要这个女儿也行,司家就别在云城呆了。你们也知道,盛家在哪儿都能说上几句话,在别的地方,估计也不会太好过。”
比起家族的利益,比起司家现有的官职,他们当然懂得如何取舍。只是被这么逼着没了个女儿,多少心里是有些记恨的。
司父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千娇这个‘事件起因’身上。
盛肆眼神冷冷的扫了回去,出声提醒道:“谁也不用寻思着过了今天背后给娇娇找不痛快,谁敢找她不痛快,我就好好让谁痛快痛快。
今天话我就撂在这儿,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说着他站起身,也不顾司父难看的脸,说道:“被扫了兴致,我估计娇娇和盛名都没心情看马球了,我先带他们回去。”
说完他看向姜甜,“妈,爸身体不好,您就别总带他出来吹风了。爸需要静养,不能多思,不能着凉。”
姜甜很是认可的点头,“我就说今天不让你爸来,他非要来凑热闹,估计回去又要难受一阵子。你照顾好千娇和阿名,我和你爸也回去了。”
说着姜甜看了眼坐在原地不甘心的司母,优雅的捋了捋头发,“司夫人,回吧,以后这么不痛快的事情可别约我了,到时候咱俩心情都不好,往后见了面只能互相更不好。”
祁景和余笙见盛肆都走了,也没了玩儿的兴致,吩咐人清理现场,换了衣服也跟着一起走了。
回盛家居住别墅的路上,千娇忍不住问盛肆,“你这么做不会影响你们家吧,对方怎么说也是在官场上不少的人脉。
其实你处置了那些参与行凶的人,又震慑了司言我觉得就已经够了,心里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不用非要赶走司言,让司家这么下不来台。”
盛肆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声音淡淡的说道:“你不用有这种心里负担,我既然能做,就是考虑过结果。
我解决问题从来都是一次性解决,不仅是司言的问题,还有要警告那些也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在我这儿,动你就是不行。”
千娇心脏又被戳了下,她从来都习惯了遇事自己解决,被欺负了自己找回场子,这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有人为她出头,从开始护到结尾。
正在她又要胡思乱想的时候,盛肆补了句,“我要是连跟我做事的人都保不了,以后谁还敢依靠盛家,支持盛家。
盛家是一艘大船没错,但是我必须要掌好舵,让船上的人都能平安无事。这是我的使命,也是盛家立足的根本,你懂吗?”
这一刻,千娇突然感觉她的格局小了,盛肆在她面前的印象似乎又高大了许多。
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心悦诚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