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肆只是淡淡的阐述着一个事实,但听在司言的耳里无异于杀伤力巨大。
一刹那的心灰意冷,司言说不上来是心更疼一些,还是人更害怕一些。
盛肆费尽心思的组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就为了给千娇出气,就把她给踩在泥里,当众打她的脸。
她就不明白了,千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能得到她费劲心力都够不到的宠爱。
心里不平衡到了极处,司言倒也是豁出去了,“里面是有我的聊天记录,但我只说让千医生长长记性,别的什么都没说,你凭什么就说我雇凶杀人?
就算这里是云城,就算你是盛家掌权人,你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盛肆正要开口,千娇精致的小脸已经沉了下来,冷声道:“司言是吧,你找人冒充网约车司机,把我骗到无人区,然后又让二十几个男人带着刀带着棍子来找我,这可不是单纯的威胁恐吓,是杀人未遂。
你觉得这事儿我现在报警,警察会觉得你只是让我长长记性而已?”
桃花眼里划过赞赏,盛肆这会儿倒是悠闲的燃起了雪茄,轻吸了一口,他说道:“你现在还在这儿好好坐着,我只动了那些动手的人,就是我给你司家最大的面子。
在云城的确我说什么是什么,但我说话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做事也都是有根有据,我没有一条冤枉你。
你不用以为今天把你爸我爸叫来,我就能适可而止了。”
说着,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蒸腾间,模糊了他过于冷冽的神情,“我这人做事,从来是认准了一个目标,就会不达目的不罢休。以后出门的时候,注意点。”
长耳朵的都听出盛肆这是**裸的威胁,司言这会儿是真的怕了,本以为凭借两家的交情,盛肆能给她个面子,谁能想到他这么护着千娇。
她本意根本不是想把千娇怎么样,她是真的只想找几个人吓唬吓唬千娇而已。
是楚千媚跟她说,不要在本地找人,盛肆会知道,到时候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是楚千媚说,她只有一次机会动手,一定要把千娇治服了,不然以后盛肆发觉了,她肯定没有别的动手机会。
但这些人是她找的,事儿也是她做的,现在说不清楚了。
盛肆这么说了,摆明着就是不放过她,要么她自己识相点,给他一个让他觉得过得去的解决办法,要么他亲自动手,那就不保证结果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司言现在才切实感觉到盛肆这个男人有多狠,也想起了云城流传的那句话,但凡别犯事儿,犯事儿也别犯到肆爷的手里,因为没人想体会那种生不如死的体验。
时间在这一刻,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比起现场的血腥场面,盛肆压下来的未知的恐惧更让司言胆颤。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司言的父亲起身坐了过来,“盛总,言言刚才是说了什么惹您生气了吗?瞧这孩子胆小样,从小让我们给娇惯坏了。能不能看在我们两家交情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
盛肆垂着眼睛不说话,显然不打算给这个面子。
见状,他又回头看向盛泽,“盛董,您看这……”
盛泽看向盛肆,厉声说道:“阿肆,你司叔叔跟你说话呢。”
姜甜闻声用力打了下盛泽的肩膀,“你怎么跟儿子说话呢?你凶他干什么?你忘了,当初儿子学都没上完就从国外飞回来给你处理烂摊子的时候了?
现在盛家儿子说了算,他做什么他心里都有数,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我看你是今晚想睡客厅了?”
盛泽从来都是端着家长的威严,但在姜甜面前,他是真不敢出声。
他咳嗽了下,“我不是凶他,我是告诉他要懂礼貌。”
姜甜不乐意了,“我儿子怎么不懂礼貌了?他是大逆不道,还是为虎作伥了?有些人表面点头哈腰,背地里不知道做的都是什么男盗女娼的事情。”
在座的都听出来姜甜这是指桑骂槐呢,司母也担心自家女儿,虽然司言确实做的有点儿过分了,惹事儿惹到了盛肆头上,但那惹的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什么就过不去的了?
她强扯着笑说道:“盛夫人别激动,咱们两家都是世交,因为一点小事没必要,您看,我就言言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回去指定好好教育她。”
姜甜皮笑肉不笑的弯起眼睛,“小辈的事情,我从来不参与。我和孩子他爸现在年纪大了,孩子他爸身体也不好,我们都退休的人了,也说不上话。
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我们插不上嘴。但反过来说,你们要是没教育好,那就说不好社会就得帮你教育教育。
我倒不是单说你,我们家的要是没教育好,一样,社会也会帮我教育。
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我家养的这两个崽子,总教育别人来着。”
司母被姜甜怼的满面通红,半句话都说不出。
该清净的人都清净了,盛肆恰好抽完手里的那只雪茄。
桃花眼懒懒的挑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他淡淡说道:“如果是小事儿,我也不是那么不大度的人。但这是动了刀子要人命的事儿,你要我怎么算?”
司父知道盛肆这是不打算给面子了,在云城,他还真不敢跟盛肆刚,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言言她年纪小不懂事儿,这次的事情,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她。我看千医生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我正好要替言言置办不动产,我顺便也给千医生置一份。”
盛肆哼笑了声,特别的轻蔑,“是我三观出问题了,还是你理解力有问题,你觉得我差那点钱给千娇?
现在是只要打着我弱我有理的旗号,就能顺水推舟的为难别人吗?
别人惹到我头上,我要追究责任,还要反过来被劝大度一点儿,不是人没事儿么。我要追究惹事儿人的责任,别人还得说我一句不尽人情,小题大做。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这个人看起来足够的弱小可怜,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去买凶杀人,到时候再说一句,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就是个杀人的事儿吗,不就是家里少了一口人吗,伤心两天总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