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娇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苍老的人,“话说清楚,是谁下的手?”
人老成精这句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白易名这会儿已经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听说过很多。
他看着千娇问道:“千将军,你还活着?你是活人?”
千娇歪头笑了下,“想告诉别人?会有人信你吗?”
白易名摇了摇头,“没有必要,过去八九十年的事情了,那时候的人都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了,告诉别人,谁又能认识你?
只不过现在尘归尘,土归土了,千将军我们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了,他们都死了,事情也该结束了。”
千娇淡淡说了声,“你不是还在吗?你手里不是还拿着我的东西吗?福明山的那块地,该物归原主。”
白易名眼中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千将军,那块地不是我想占着,是有了那块地我们白家才能有一线机会。
我可以给你同等价值的钱,还可以多给些,就当赎我姐姐当年对你犯下的罪。”
千娇直起身子,绕着白易名走了两圈,突然笑了,“其实我挺好奇的,一块地而已虽然风水很好,但能让盛肆这么在意,能让你觉得可以凭这个钓着盛肆,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白易名始终看着千娇说道:“现在的云城和从前不一样了,寸土寸金的地方,那块地风水好又是那么大一片区域,谁利用起来都是一年几十亿的收入。
不仅盛家想要这块地,还有几家大家族都想要这块地。就算不是盛家,我用这块地和别人家谈合作也一定能保白家十年安然无恙。”
千娇‘啧’了声,“你们白家现在都落魄成需要靠一块地来保了吗,你和你姐姐不是都挺会算计吗?”
白易名苦笑道:“我姐算计了一辈子,也没算计过盛将军。她算计走了将军身边所有的女人,就连当时长房大夫人都被算计出家了。
但没想到,盛将军特别狠,一个孩子都不给我姐留,他早就在给我姐的餐食里准备了不能生育的药。
再加上后来盛家有意无意的打击,白家也就再难起来了。要不是我当年跟着将军鞍前马后,落一个建国前将领的头衔,估计也就没有白家了。
现在我身体不行了,土都埋到脖子了,白家也没有一个争气的,我要再不打算下,白家就真的要没了。”
千娇认同的点点头,“估计都是祖传的,你们家做事习惯先算计,白灼原是,白华文是,白傾也是。
你有没有想过,往往太精明的人,算计来算计去,最后都是不如人意。”
被戳中了痛处,白易名苍老的脸上神情复杂,“活了这么久,感觉人这一辈子都是在自以为是的度过,有些事情,你没经历过,别人劝的都不会相信。
我还记得当初你和我说过,战场上谋士的确有用处,但是没有士兵完美配合的计谋都是纸上谈兵。
当时我不信,一直觉得都是兵法至上,因为每次我的策略都能大获全胜。直到老了,白家的子孙都按照我的教导长大,我才发现,原来当时作战能赢,不只是靠兵法,还有盛将军当时对手下将士的严格训练。
我虽然明白了,但是为时已晚。所以,我只能希望在我最后还有点利用价值的时候,让白家再风光个十年八载。所以,千将军,地我不能给你,钱可以。”
千娇点着头,忍不住拍起手来,“故事不错,晓之以情,真假参半。”
白易名特别诚恳的看着千娇,“千将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必要骗你。”
千娇忍不住挠了挠头,抬腿在白易名的躺椅上踹了脚,“喂,真当你比我多长几十条皱纹,就在姑奶奶面前装大辈儿呢?
你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还是记忆都跟着拉胯了,就忘了当年你偷鸡摸狗,翻墙倒斗的时候了?”
摇椅被千娇踹的大力的晃了晃,白易名躺在上面捂着脑袋,“千将军,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千娇又是用力一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指定骂我土匪头子呢,当年你没少背后这么说我,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蠢吗?就是那种总是贪图小便宜的人。”
白易名被晃的头晕目眩,“千将军,我是真难受。”
千娇‘哼’了声,“没事,姑奶奶我干的就是救死扶伤的活儿,有的事办法能给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们就现在开始,我让你死死活活,到你体验够了为止。”
白易名在摇椅上晃来晃去,好不容易等到摇晃着停了,他说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千娇把手放在脑后,晃了晃脖子,“看样你打算死扛到底了?姑奶奶就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第一,你姐嫁进盛家这么多年,没算计到半点的好处,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来,盛家还打压白家,以你们家小心眼儿的性格还能过得去这个坎儿?
第二,我们之间什么关系?我和你熟吗,你上来就跟我掏心掏肺,你真当我死了一回,脑子也跟着回炉重造了?
第三,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千娇,不是你随意编个小故事就能打发的人,如果你这玻璃体不管用了,不行我就给你挂小黄车上当玻璃球卖了。
你是知道我和盛肆一起来的,打算给我唱苦情戏呢?我今天给你撂句话,地,我肯定是要的。”
千娇明显不给面子,白易名也收起了刚才柔和的神色,耷拉松弛的眼皮被表情生拉硬扯着,看起来比吊梢眼还显凶。
千娇觉得这才正常,白家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既得利益,这种卸下伪装,针锋相对才是打开的正确方式。
她淡淡道:“别憋着了,说吧,你这岁数憋时间长了容易过去。”
白易名知道今天不可能互相给个面子就过去了,他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白傾成为盛家当家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