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房,风芷身上只一件半高领的加绒打底。

廊间开阔,四面八方的寒意裹来,她才发觉出来时把外套给忘在茶台边的椅子上了。

正要回头,忽听觉游廊的另一端有说话声传来。

三两盏点缀用的罩灯,光线不太清晰。

周身冷意吃紧,她想着先回去拿衣服,鞋头一转,外套竟直接往她身上套了上来。

风芷也一愣神,落进个漆黑温暖的怀抱。

身后的男人像堵墙,高大宽厚,遮挡掉了一部分不断卷席而来的寒意。

他拎高衣服,嘴角微扬地看着她,目光中略有打趣。

风芷咬了咬唇角,微赧地将手往袖子里伸,“…谢谢。”

“云璟哥哥呢?”

十米开外的地方终于能听清是江鹿伊的声音。

黎商随后应道,“估计已经回去了。”

风芷这边已经光速拉好了外套拉链。

刚才被江鹿伊误会,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总归会有些尴尬。

她扫了眼当下的位置,打算走另条路回厢房。

将倚在廊柱边挡住她路的人推了推。

说话声和脚步声逐渐逼近,江云璟无动于衷地盯着她看,风芷有些急了。

他好笑道,“你紧张什么?”

风芷反驳,“没紧张。”

江云璟,“是吗?心虚鬼。”

风芷,“…”

合院格局对称,抄手游廊间光线很暗,而在连接两端游廊的垂花门处有盏明亮的灯。

不远处的两人恰好在灯光处停了下来。

江鹿伊转过头,“黎商哥哥,那这样的话我今天就不能在你这待一晚吗?”

黎商未多思考,便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

“你明天有课。”

江鹿伊试图争取,“那我明天起个大早赶去学校不就行了?”

“不行。”黎商很了解她,面无表情地戳破,“你起不来。”

“好吧...”

江鹿伊有点委屈地看他,软声道,“我走之前能再抱抱你吗?”

他没有作声,江鹿伊脸一横,耍赖地蹲在地上,“行,那我不走了!”

黎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声地叹了叹气,做出让步,“只有一分钟。”

话落江鹿伊便从地上腾地站了起来。

揪着他衣角,小脸深埋进他衣服里,将人紧紧搂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样子黎商确实已经处理好了。

看着重叠在一起的人影,风芷浅浅一笑,轻声说,“看不出来,黎医生还挺会哄人的。”

江云璟不过瞧了一眼,目光淡然,语气中透出微微的不屑,“这叫会哄人?”

转过眸光,他往她靠近。

风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心跳突然加快,很怕他突然在她耳边来一句“我比他更会哄”之类的。

好在他只是眉毛一挑,评价她,“你还挺爱看八卦。”

风芷不以为意,“爱八卦是人之常情。”

“你不是人机吗?”

“?”

本来不想跟人小学鸡似的回嘴,风芷别开了视线,挽了挽乱飞的发丝,却还是没忍住,“你才人机。”

他笑出声。

风芷说话的声音很轻,江云璟也一直学着她的音量在讲话。

只这一笑,像是从腹腔中压抑不住发出来的,略有些大。

好在不远处的两人似乎都很沉浸,并没有发觉的迹象。

一分钟似乎终于到了,那串脚步声复又响起,渐渐远去。

风芷不再控制音量,“他们离开了…那我们也走吧。”

等她走出两步去,意识到不对。

江云璟站在原处等她,“衣服又不要了?”

风芷上前抽走一直在他手中的她的围脖。

他就势拉住她手,唇边勾起弧度,没头没尾道,“以后讲给你听。”

他松开她,看她略有迟疑地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风芷扬了扬外套上的积雪,将衣服挂在墙边。

一直在思索。

他刚才说以后讲给她听的,是在说八卦吗?

风芷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这些乱七八糟占据她心神的想法。

一会儿翻翻笔记和实训周记,一会儿开始收拾行李。

但内心却好像是一池被搅动的春水,怎么都静不下来。

微信里同时弹出两条消息。

一条:我等你。

一条:明天几点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