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恹将剑收回,将玉佩扔在地上,盯着他:“还要装吗?”
那张脸跟轮廓让沈芜心尖一窒。
是他。
是那个宦官。
她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这凤卿就是那宦官,这宦官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凤卿边弯腰捡起那枚花鸟玉佩边阴笑道:“小殿下可当真不识好人心呐,想必那老东西已经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凤卿眉眼瞥向司恹挑了挑眉:“这可是太子妃,也就是你母妃留给你唯一的遗物,当年我与那老东西拼了命将你救出来,没想到那老东西竟不幸将你丢失,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又让我在几年前江家那里发现了你的踪迹。”
司恹并没有搭理凤卿,沈芜率先开口质问:“是不是你杀了江家,杀了我阿娘?”
凤卿笑道:“江家?你阿娘?江家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沈仲萧当年从边疆找到布防图,那图可是先帝花了数十年才找到的长生不老方,二十年前先帝刚到乌梅城找那房子,没想到就被萧慌从中截杀,先帝让人将图藏起流落民间,没想到却被沈仲萧从边疆找到,我派人射杀沈仲萧,可那图却消失不见,被沈仲萧藏在沈家。
于是我命江家将图给我找来,没想到江欲之女江殊禾竟想将这图给昭文帝萧慌,换取自己女儿一生的前程与平安喜乐,可笑!一条狗竟然也会背叛主人了,也不想想当年是谁给他们的官位,给他们的前程!”
凤卿挑眉看着她:“于是我便灭了江家满门,可那图却消失不见!”
凤卿笑道:“我现在知道了,那图竟是被殿下找到了,可惜还是慢了萧慌一步!”
“不过没关系。”凤卿看向司恹:“小殿下你本叫萧沉,我与宋毅本是你爹也就是前朝太子的侍卫,那年太子殿下将我从贫民窟捞起来,给了我新生的机会,可老天无眼,发生了宫变,太子将你托付给我与宋毅,我二人拼死将你从那尸山火海里救出来,虽然中途出了点差池,可江殊禾死的那日我才得知你可能还活着,就在在皇城里,数月前我寻寻觅觅终于从白墨云那里得知,那人可能就是你。”
凤卿越说越兴奋:“我得知你还活着时,我杀了郦南王成为郦南王,数年来,我养兵数十万,就是为了复国,为太子报仇!将本该是殿下的天下还给他!殿下,请接受凤卿的报恩!”
凤卿跪地,而司恹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凤卿。
沈芜愣住,嘴唇泛白:“那,那你为何要折磨我?”
凤卿抬眼看了她一眼:“我并未折磨过沈姑娘,若是因为上次造访国公府那次,是要跟沈姑娘说声抱歉,上次不过是因为那边城布防图所以才冒犯了沈姑娘,沈姑娘如今是小殿下的女人,凤卿绝不会再碰!”
说这话的时候凤卿低着头,想起江殊禾的背叛。
萧家是叛徒,江家也是叛徒,叛徒都应该不得好死!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他却又想起了那日酒楼上,他拿着箭,打算一箭射入沈芜胸口时,沈芜却转身递给路边乞丐银两的模样。
就像当年他快饿死时,太子给他的那个包子说让他以后跟着他,给他一口饭吃一样。
沈芜面无血色咬着牙,就在沈芜刚想询问之时,只见旁边寒光一闪,一把剑直直插入凤卿的胸膛。
凤卿还没反应过来,司恹垂眼看着他:“我的人没有别人能够觊觎。”
凤卿口喷一口鲜血:“为什么?我可是......”
他还没说完,司恹将剑再次插进去,捅了个对穿:“哪怕我是萧沉,也不用你来告诉我。”
凤卿仿佛是死前不甘心,神情狰狞地像是地狱来的恶鬼,凶狠的瞪向了沈芜,拼着死力气,将袖箭射入沈芜的胸膛。
“叛徒,都该死,萧慌是,你也是!”
凤卿带着悔恨不甘倒了下去。
而凤卿的箭射入沈芜胸口时,沈芜毫无防备,她的胸口从没有知觉到钝痛。
她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要死了。
沈芜看向司恹,司恹的神色慌乱,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神情,她能听到司恹在唤她,她其实想问司恹,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可她却渐渐没了力气,没有力气去回应他。
“绾绾,绾绾!”
司恹皱着眉头,立马将沈芜抱起上马回到将军府叫大夫来治疗。
先前给萧昱治过伤的年轻大夫王三帮沈芜包扎过后,出来道:“将军,沈姑娘因是常年忧思过重,心绪不佳,常年受寒导致的身子虚弱,本应能在活五年,可这次伤势太重,任凭是在下,也最多只能报沈姑娘活一年,且还是只能卧床的状态。”
大夫王三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司恹身子在风中虚晃了好几下。
不知过去多久,司恹看向王三:“你可听说过长生不老药?”
王三愣在原地,并未回答,司恹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几日,司恹急匆匆从皇宫回来,满身都是伤,似是几日未曾洗漱,这不是从前那个爱干净的司恹应该有的样子。
王三刚想问缘由,司恹就下令收拾东西出城。
还带了亲卫军,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要发生大事了,他跟了司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司恹如此狼狈过,想必是那日去皇宫与宫里起了冲突。
而在司恹离去不久,将军府就被团团包围,一场火少了个干净。
数月后,大军攻入皇宫之日,皇城内硝烟弥漫,谁也没想到这司大将军会谋逆。
皇宫内,尸山血海,景文殿内昭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司恹:“这长生不老药,朕如何都不会给你这个反贼!”
“反贼?谁是反贼还说不定呢。”
司恹没有给昭文帝询问这话的机会,一刀砍下了昭文帝萧慌的头颅。
他不在意自己是谁的儿子,也不在意自己是为人臣还是为人君,这天底下只要他司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从不相信别人,不信命运,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