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和问候,许丝语的心猛地扎了一下,手机便掉在了地上,许丝果捡起来看到了这条短信,就无法掩饰心头的愤怒,“这个天杀的暴发户,怎么这么无情,他不会急着娶那个女人过门吧,姐,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带几个人找到那个女人的老窝,然后收拾她一顿!”

许丝语只是默默的听着妹妹咆哮,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可也仅仅是这样,她不会让自己再痛哭流涕,因为她还有宝宝,“别说了丝果,姐姐脑袋里乱的很。现在无力管这些事。”

许丝果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姐姐是个善良的女人,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第二天一早,张安锦便在楼下等着了,给许丝语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无奈只得上了楼,他用钥匙开门,没想到却从里面上了锁,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声响,许丝语就躲在儿童房里,她又添了一个小衣柜,放着丝果还有许妈特地为两个小宝宝做的衣服,即使外面的声音再大,她都不开门。

一个小时后,门外终于听不到声响了,许丝语才长舒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不想去离婚。

她从儿童房走出,不由的打开大门,却是被眼前站着的人吓了一跳,张安锦根本就没有走,他就站在门边等着她。趁着许丝语愣神的工夫,张安锦闪进了门。他闷头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提着俩袋子的水果。

“为什么不开门。”

许丝语还站在门边,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张安锦沉默半晌继续问道,“是不是不想离婚。”

听到这句问话,许丝语心里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忙背过身去,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张安锦缓缓的走到她身边,给了他一个结实而又温暖的拥抱,张安锦搂的太紧,以至于许丝语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丝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张安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那个女人的孩子处理掉,然后和她分开,我们就不离婚。”

她能感觉到张安锦手上猛的一松,许丝语就挣脱了束缚,张安锦又坐回了沙发上,“这个不是原因,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你能给我一年的时间吗?等我处理好所有的事,我们再复婚。”

原来他还是想离婚,许丝语心里越来越冷,她已经把话说到如此地步,可张安锦还是没有多大的改观。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主要原因,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张安锦叹了一口气,却是起身想门边走去,“丝语别问了,现在家里很乱,梨山的项目出了些事故,爷爷也走丢了,这么多天都杳无音讯,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许丝语一怔,“你说什么?爷爷……怎么了……”

“爷爷在街上走丢了,现在还没有找到。”

张安锦走了,许丝语还是没有回过神,爷爷怎么会不见了?她心里很沉郁,爷爷那样的老人不认得回家的路,只会被电话号码,可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背的出来。

虽然和张安锦变成的这幅摸样,但一想起爷爷,许丝语还是会弯起唇角,那个有些呆呆傻傻的老人,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许丝语想着便难以自安,她穿上衣服打了个的士便前往景明山庄,虽然快开春了,但是花园里并没有播种,与景明山庄渐渐而起的绿意很不相称,冷冷清清的与以前不大一样,许丝语按动了门上的电铃,保姆李阿姨急忙跑了出来,“您怎么回来了?很久都没见到你了。”

许丝语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是啊,这个家她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奶奶和妈在家吧?”

“只有奶奶在家,但是病了。”

许丝语不由的心上一紧,她顾不得那么多,即使现在弄成这副模样,她也要去看看奶奶,那间盘了炕的屋子里烧得热呼呼的,但奶奶还是穿的很厚实,奶奶止不住的咳嗽。许丝语忙走了进去帮奶奶捶着背。

“啊,丝语啊,你上哪儿去了,怎么很久都不回家了,贵儿说你出去旅游的,你大着肚子可不能随便乱跑啊。”

许丝语眼中不由的噙着泪,“奶奶,我回来看你了,怎么病了呢?”

奶奶咳着摇摇头,“还不是那个死老头,走丢了之后,贵儿他爸不让我出去找,我着急啊,就站在院子里等,就这样着凉了,本来不是什么大病,但上了岁数了就好不了了。”

奶奶和她唠了会儿嗑便休息了,许丝语关上房门,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推开门,房间里很干净,墙上还摆着她和张安锦的结婚照,屋子原样都没有变过,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化妆台上还摆着自己没有用完的护肤品,许丝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家,她真的难以割舍。

她不敢待太长的时间,一会儿家里的人都回来了,那样的碰面会很尴尬。

李阿姨一直把她送到门边,语重心长的说,“您要是有空就常回来看看吧,奶奶一个人在家很孤单。”

许丝语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院子里的鸡鸭随意的走着,想着爷爷经常在这里拿着竹竿赶鸭子,心里就酸酸的。在离开景明山庄时,许丝语还是遇到了坐车回来的张妈,还有小九九。

小九九看了她一眼便撇过头去有些厌恶,张妈从车上走下,有气无力的说,“是丝语回来了,这段时间家里乱糟糟的,也没去看你,一个人过的还好吗?”

许丝语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是低声回应着,“还好,妈。”

张妈只是叹了口气,“张安锦都跟你说家里的情况了吧?”

许丝语点点头,张妈不由的摸了摸许丝语的长发,“委屈你了,那点儿钱虽然不多,但省省花总能过些松快的日子。你上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几经推脱,许丝语还是上了车,张妈让小九九送许丝语回去,一路上都很沉默,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到了家的许丝语没有和小九九打招呼便离开了车子,小九九不免有些生气,“喂~许芋头,我今天才算认识你了,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你们城里的女孩有什么好?都是贪图享受,追求物质的人,和我们乡下人比起来差太多了,也不知道你的自信到底来自哪儿。”

听小九九这么说,许丝语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她回转身,谁知车子已经启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许丝语觉得委屈,明明是张安锦做错了事,明明是张安锦薄情寡义,为什么会怪罪她?

回到家的许丝语坐立难安,茶饭不思,用手机拨打114查询热线,给聚城的收容所打了电话并详细的说明了爷爷的体貌特征,但是依旧无所收获。许丝果来到家里找她的时候,她还在不停的打着电话,“果果,跟我去趟公安局吧,说不定会有人把老人送到公安局也说不定,爷爷那么糊涂,一定是背不出电话号码了。”

许丝果不由的撇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姐,也不知道你图什么,张家已经把你扫地出门了,可你还是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许丝语默不作声,她知道许丝果是觉得她这样做不值,但爷爷是她割舍不下的牵挂,虽然痴痴傻傻,但是真心的对她好,想着那一件件被视为“珍品”的宝贝都送给了她,除了温暖还是温暖。还记得去年晚上遇到的爷爷,心里便会无时无刻的惦念,如果遇见了坏人那可就麻烦了。

许丝语按时去了几次医院,所幸孩子很健康,前期的出血状况也没有再出现,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许丝语坐在医院的花园里,她摸着肚子心情沉闷,到时候两个孩子照顾起来一定很累,但再苦再累她也要坚持。包里的手机响了,许丝语接起,是她的副院长同学小敏。

“丝语,帮你找了份工作,一听说你是孕妇,好多公司都不想留用,你英语是过了八级吧?”

虽然大学里不准许其他专业的学生考专业英语等级,但是总有漏网之鱼可以开个后门,许丝语忙说道,“是的,我是英语专八。”

“口语怎么样啊?”

“可以流利交流。”许丝语只要说到学习才会自信,这也是剩下为数不多的骄傲了。

“这样最好了,聚城乐园现在需要一个英语流利的广播员,我觉得你合适,而且不需要很累,每天坐着就好,你愿意去吗?”

虽然同学说一个星期以后再上班也不迟,可许丝语不想在家呆着了,第三天便来到了聚城乐园。聚城乐园面积很大,乐园里有山有湖,是休闲与娱乐的一体化的游玩场所。

许丝语上班的地方是一间小小的广播站,因为前一个英语广播员出国深造,所以许丝语便临时顶替了,她隆起的肚子穿衣服已没有了身形,紧张的站在公园经理的办公室,那个三十出头的经理看着她也犯难,“说实在的,现在哪一家公司会招孕妇呢?你干不了两个月又要休产假了,我到时候还要找人顶替你。”

许丝语听闻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也知道现在找工作很难,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孕妇。

“如果不是我的小孩在聚城幼儿园上学,这个忙我不会帮,工资待遇不是很高,你想清楚了吗?”经理拿起手中的报纸翻看着,不经意的说道。

“可以的,薪水不是问题,我会努力工作的。”

从经理办公室退出来,许丝语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结了婚就没有工作过,虽然不到半年的时间,显然她有些不适应。人还是不能太脱离社会,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社会所抛弃。

她也不用穿工作服,广播站挨着爱心小屋,她的任务就是广播找人和做翻译,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爱心。聚城乐园有全国最好玩最刺激的过山车,还有很多水上娱乐项目,现在是旅游旺季,来公园的人也越来越多。一天下来虽然坐在广播室里不走动,但她还是累得腰酸背痛。

晚上下班的时间是八点整,可往往要加班到九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原来的她可以凑合着用方便面等速食充饥,现在的她为了孩子却亲自下厨了。

冰箱里还有许丝果那天买的茄子和黄瓜,她凭借回忆做了红烧茄子和宫保鸡丁,自己闻着都香。正要吃饭,却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在猫眼孔上观看着,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弯着腰撬门,动作很粗鲁,许丝语不由的很紧张,昨天小区还贴出公告,最近有成批的小偷出没,要注意防盗,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这要怎么办才好,很慌乱的她转身跑进厨房,左手拿着平底锅,右手拿着菜刀,门一阵晃动,许丝语紧张极了,显然这个小偷是老手,即使她从里面把门锁了,他还是会轻而易举的打开,那么今天还不如鱼死网破来的痛快。

想到这儿,许丝语不由的咽了咽口水,眸光一直聚在门上。吱的一声,门被缓缓的拉开。

“啊!”许丝语闭上眼睛一声尖叫,便向那个闯进来的人跑去,也不管打在什么部位,只是把平底锅举起向贼人的身上猛烈的击打着,虽然手里拿着菜刀,但显然她没有那个勇气用菜刀去对付小偷,只是费力的挥舞着。

“哎!别打!我是张安锦!”

这一声求救一样的呼喊令许丝语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平底锅却还握在手里。她大口喘着气睁开眼睛,张安锦捂着脑袋站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脸上、白衬衫上都留下了锅底的黑色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