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有谁是A型血?血库的血不够了!快点来救急!”
经理懊恼的直跺脚,“哎,我是B型血,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可许丝语和许丝果却沉默不语,她们两个都是A型血,显然许丝语的情况不能献血,许丝果刚好合适,但之前的纠葛又怎能允许她去救仇人的女儿?她们就远远的站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浚河却是缓缓的向她们走来,许丝果不由的撇过头去。
浚河走到许丝果的面前,只是定定的站了几秒钟,之后倏地跪在了地上,许丝语一惊,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
“丝果,一直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是救救孩子吧,她是无辜的,现在我回来了,我们之间的事我会给你个说法。”
可许丝果依旧无动于衷,任凭浚河跪在那里,她用手指掐着自己的胳膊,分明就是在颤抖。
又过去了十分钟,浚河显然已经难以在镇定了,“丝果,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把思慕内衣的股份给你,只求你救救Jane!”
话音未落只听砰砰的叩首声在医院走廊里回**,乐园经理忽然把许丝语拉在了一边,“我说丝语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一条人命啊,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咱们乐园,说服你妹妹献血吧?孩子那么小,用不了多少血的。”
许丝语不禁回望着远处的许丝果却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经理,这个事我真无能为力,他们之间有过节,这让我怎么劝?”
“人命关天啊!还管什么过节?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到时候我准许你带薪水休产假,并且签长期合同,享受最高的工薪待遇!”
这么诱人的条件,可许丝语也是毫无办法,她知道妹妹心里恨,恨到无处发泄。
急救室里的护士有急忙跑了出来,浚河从地上爬起,慌乱的跑了过去,“护士小姐,我女儿怎么样了!”
“现在去联系电台发散需求A型血的广播,希望能有好心的市民前来献血,但是也只能等待,孩子失血过多撑不了多久了。”
“抽我的吧。”
急躁的人群中,这一句看上去很随意的话却令所有人都镇定下来,急做一团的众人没有发现许丝果已经走到了护士的面前,她回转身对浚河恶狠狠的说,“你记着,又欠我一条命,你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
看着许丝果和护士小姐远去的身影,浚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许丝语看着狼狈不堪的浚河,内心也是无法平静,“你知道么?Judy派人殴打了丝果,孩子也流产了,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做母亲了。”
浚河一怔,“你……你说什么……”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欠丝果的太多了,丝果遇到你一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只一会儿工夫丝果就出来了,她依旧没有和浚河说话,只是走到许丝语的身边,“姐,我们回家吧,要饿死了。”
“好,我们走。”
许丝果因为那一次的创伤身体也是大不如前,刚刚抽过血,脸色惨白很虚弱,许丝语搀扶着妹妹走出了医院回了家。外面的雨真的越下越大,这样的天气吃火锅最合适。汩汩的汤锅里,是最辣的重庆火锅底料。
两个人吃的爽快淋漓,辣到嘴巴合不上,即使喝了冰水也不管用。
“真是太爽了,应该去超市都买些肉来吃的,菜也买的不算多!”许丝果边说边往嘴里塞着,“好辣,辣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即使很辣,可许丝果却没有放下筷子,嘴巴已经被辣的通红,最后连眼泪都辣出来了,许丝果吃的太多,直到呛到喉才停下,他跑去了厕所,可是很久都没有出来,许丝语知道妹妹在哭,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知道妹妹一定伤心欲绝。
许丝果就靠在洗漱台上,眼泪簌簌的掉下,想止都止不住,本以为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自己慢慢的遗忘便是最好的结果,可就是这样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原本心中装满了仇恨,可看着浚河那副模样,心里却是隐隐作痛,看样子浚河过的并不是很好。自己真的好没出息,本想冷眼看着那个孩子最后的结果,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可还是情不自禁的插了手。
从厕所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许丝语还在桌子旁等她,“还吃吗?”
许丝果摇摇头,“不吃了,已经吃饱了。”
第二天许丝语去乐园上班,经理特意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哎呀许丝语,你真是我们乐园的福星啊,那个孩子抢救过来了,没有大问题了,真没想到浚先生竟然是思慕内衣的董事长,真是心情大好!我们来重新签个合同吧,年终再给你发个大红包。”
年终?现在离年终还远着呢!不过有这等好事许丝语也不准备推脱,重新签订了长期合同,自己以后也算是有了长期饭票,中午的时候并不会很忙,许丝语用过工作餐便在乐园的山脚下散散步,说到底乐园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异常热闹,平时的日子都很清闲。
前面的一片树林里,环卫工阿姨忽然神色慌张的钻了出来,许丝语不由的问道,“阿姨怎么了?”
“哎,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什么倒霉事都能让我遇见啊,竟然在后山发现个死人!”
“死人?怎么会有死人呢?”
“真是吓死我了,我在那儿扫垃圾呢,看见个人睡在地上,就用脚踢了踢他可是却没什么反应,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刚才给乐园的保卫科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来处理了。”
许丝语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她还没见过死人呢,听上去就很可怕,说话间保卫科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拿了一条床单进了树林,听说已经打了110。
许丝语不想再看了,如果不小心看到尸体,那肯定会做噩梦的。
保卫科的人在树林外和环卫工说这话,虽然许丝语走远了,但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老人,背心上还别着一枚胸章,好像是抗美援朝时期的纪念章。”
“哎,这年头,还有遗弃老人的,真是造孽啊!”
许丝语听闻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子便原路折回,有些不安的问道,“你说那老人身上有什么?”
“身上有勋章,衣服虽然脏兮兮的,但穿的可都是名牌啊。”
还没等保卫科的人说完话,许丝语便冲进了树林里。
“喂!丝语别进去,你一个孕妇看到那些不好啊。”
许丝语可管不了那么多,会不会是爷爷呢?如果是爷爷该怎么办,老人的身体已经被床单盖上了,许丝语虽然很怕,但还是撩开了床单,可看到老人的容颜,许丝语不能自若了,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爷爷?!爷爷你醒一醒啊!”
爷爷没有穿鞋,脚上沾满了泥土,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味,可是怀里却搂着一个发了霉的馒头,不管许丝语怎么喊,爷爷都没有睁开眼睛,许丝语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爷爷没死,爷爷不会死的!快叫救护车!”
110赶到的时候,120也紧随其后,做了一番检查,爷爷被抬上了救护车,许丝语也跟着去了医院,医生在救护车上便为爷爷打了点滴,许丝语这时才稍微心安了一些,“医生,我爷爷的情况还好吗?”
“初步检查是晕过去了,但还是要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才会知道。”
许丝语站在抢救室却是忐忑不安,她双手不由的合十祈祷,她希望爷爷不会有什么大碍。直到此时,她才想起没有给张安锦打电话,那个号码已经许久没有拨打过去,通讯录里的名片还写着“老公”。几乎没有等待多长时间,电话便被接起,张安锦习惯性的叫她老婆,许丝语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
许丝语顾不得再多想,只是和他说,“快点来聚城第一人民医院,找到爷爷了,现在还昏迷着。”
不到半个小时张安锦便飞奔到了医院,看着坐在长椅上的许丝语不由的问道,“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许丝语摇摇头,“还不知道呢,一直在抢救,爷爷是在乐园里发现的。”
张安锦急的想要进抢救室,可是却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外面着急的等,张安锦无奈的坐在许丝语的身边,“你怎么会在乐园呢,一个人散步吗?”
本来想一直瞒着他,可就这样暴露了,“没有,我在聚城乐园上班,中午的时候在树林里碰见了爷爷。”
“聚城乐园?哦,是个好地方。”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言语了,就呆呆的坐在长椅上等待,终于在半个小时候,爷爷被推出了抢救室,只是安静的睡着。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没大碍,输了些营养液,老人饿晕了,真奇怪了,手里明明有一个馒头为什么不吃呢?”
许丝语和张安锦喜极而泣,真的是虚惊一场,“太好了安锦,爷爷没有事呢!”
“是啊,老天对我们张家还是不薄的!”
话音未落,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他们双手紧紧相握,这是两个人冷战后第一次这么亲密,虽然还没有离婚,但是还是很尴尬,许丝语甩开了张安锦的手,向病房走去,张安锦微微一笑却是跟了上去。
虽然爷爷抢救了过来,可是身上的恶臭味并没有消散,许丝语和张安锦两个人打来了水为爷爷清洗着身子,走丢了这么多天,爷爷瘦了很多,已经是皮包骨头了,许丝语一边替爷爷擦着身子一边却掉着眼泪,一直以为这个老人会傻傻的一直幸福下去,可竟然走丢了,还受了这么多的罪,身上还有很多划伤的痕迹,爷爷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艰难的活下来?又是向多少人可怜巴巴的要过吃的呢?现在的好心人并不是很多,否则爷爷也不会晕倒。
两个人爷爷里里外外的洗了个干净。输了营养液的爷爷一个小时后便苏醒了,看着忙碌的两个人,却是微弱的说道,“小芋头……”
许丝语听闻不由的抬起头,“爷爷?!你还认得我?”
爷爷这一次走失没有回来,说明老年痴呆症又加重了几分,可竟然还能认得自己,许丝语指了指张安锦,“爷爷他是谁?”
爷爷侧过头看了看张安锦,然后很疑惑的说,“土豆?”
张安锦彻底无语了,自己哪里是什么土豆,竟然连自己的亲孙子也不认得了。张安锦一直不敢告诉家里人爷爷的情况,直到爷爷醒过来,张爸张妈奶奶还有小九九才来到了医院,涌进病房里便是一阵失声痛哭,爷爷只是木然的看着一群人哭哭啼啼,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许丝语看着众人,然后慢慢的退出了房间,现在自己和张家的关系有些尴尬,还是走的好。
她一个人下了楼,坐上公交车回到聚城乐园,继续上班直到闭园,走出乐园时天色已很晚了,给许丝果打了个电话,可电话里的许丝果却支支吾吾。
“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姐,你自己吃吧,我要去下医院看看Jane。”
许丝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挂掉了电话,她知道妹妹割舍不下浚河,所以也就不再管丝果,毕竟是成年人了,所做的一切都要自己负责任。
看来今天晚上又是考验她厨艺的一天了,上一次把调味料放错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犯这样低等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