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语,才下班。”
许丝语听闻不由的抬起了头,竟然是张安锦,他的车就停靠在乐园的墙外,看样子已经等了她很久,“有什么事吗?”
“你如果有空就去看看爷爷吧,爷爷现在谁都不认识了只认识你,不管谁伺候他,他都又哭又闹,嘴里不停的喊着‘小芋头’,现在都不肯吃饭。”
许丝语一怔,内心有些震撼,爷爷竟然只记得她的名字了?她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上了张安锦的车,“快走吧,别把爷爷饿着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张安锦觉得气氛有些冷,便打开了收音机,现在的时间大部分是音乐及情感节目。那些述说的忧伤故事,令原本就很冷的气氛继续降到了冰点,张安锦关上了收音机,打开了CD,许丝语以为会是嘻唰唰呢,竟然是班得瑞的全新大碟,空灵美妙的声音传到耳畔,许丝语无奈的笑了笑,“你那些幼齿的歌都哪儿去了?”
张安锦也是嘿嘿一笑,“你不是不喜欢嘛,所以我就换掉了,班得瑞的音乐真的很好听,听得多了心情也会好起来。”之后又是一场的沉默,张安锦清了清嗓子,“那个……呃……最近身体还舒服吗?肚子越来越大了呢。”
许丝语不由的低下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她上手摸了摸,“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万一再出血可就不好了。”
许丝语听着他关心的话语,可是面上却越来越冷,他越是关心自己,自己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张安锦对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嘘寒问暖的样子,有时候想象力丰富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管好,不用你操心了。”
许丝语的忽冷忽热张安锦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安静的开着车子。到达聚城第一人民医院时,走廊里站着张爸张妈,奶奶已经被司机送回了景明山庄。
“丝语啊,真是不好意思,你怀着孕呢还让你跑一趟。”张妈的眼眶有些红,话音未落,便听到里面的病房里一阵摔碗的声音。
许丝语忙对着张妈说,“妈,您回去休息吧,我照料就可以了。”
张妈离开了,许丝语推门而入,小九九在病房里照应着,正在收拾被爷爷打翻在地的碗和吃食。爷爷看到了许丝语却是呜呜的哭了起来,“小……小芋头!他们都是谁啊,我好害怕啊。”
爷爷像个孩子一样的哭着,很伤心,许丝语忙拉着爷爷的手,“不要紧的爷爷,都是一家人,不会害你的,爷爷为什么不吃饭呢?不吃饭身体好不了怎么能回家呢?”
“呜呜,我不想吃青菜,我想吃红烧肉。”
许丝语有些犯难,爷爷才苏醒过来,饿了很多天的人肚子里没有油水,猛然的吃红烧肉肯定胃会不舒服的,她吩咐张安锦去给爷爷买了一碗面,里面加了两块瘦肉。爷爷浑身虚软,拿筷子都不是很容易。许丝语就一勺一勺的喂他,吃饱了的爷爷不再闹了,却是把许丝语的手放在胸口,直到睡着了都不松开。
小九九轻轻的为爷爷拉好被子,然后掰开了爷爷紧握许丝语的手,“你去休息一下吧,爷爷睡着了,这里我照看着。”
许丝语这才退出了房间,张安锦一直在外面等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份饭菜,“饿了吧,快点吃饭。”
许丝语真的是饿了,她不客气的接过饭菜,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看着狼吞虎咽的许丝语,张安锦的眼睛里充满了柔光,“最近比前些时日胖了些呢。”
饭菜很好吃,是许丝语喜欢的虾仁炒腰果,她竟然全部都是光了。
“老婆把这个喝了吧。”
许丝语接过,看了看竟然又是孕妇吃的营养品,她皱了皱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不吃这些了,我在家已经吃过了。”许丝语真的没有在吃那些营养品,她觉得通过食补总比这些提取的东西要有营养,宁愿多吃些水果也不愿再吃这些东西。
张安锦也没有再坚持,却是失神的咬着吸管,许丝语看了不免皱了皱眉,“张安锦你傻了吗?那是孕妇喝的东西。”
张安锦回过神,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补品嘛,又不是别的东西,喝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把剩下的半瓶孕妇营养液丢到了垃圾箱里,许丝语又进病房看了看爷爷,“晨生,你辛苦了,我要回去了。”
小九九还是很冷漠,但是却和她搭话了,“不辛苦,毕竟是因为我爷爷的缘故,张爷爷才走丢的。”
爷爷一觉醒过来就不停的喊着老李头,那天在KFC外就是一时糊涂想去找老李头而走丢的,即使昨天手里拿着馒头不吃,醒了也还在说要把馒头留给老李头。
许丝语离开了医院,张安锦把她送到了楼下,可他并没有上去,因为他知道许丝语会不高兴。许丝语一个人上了楼,妹妹还没有回来,每天这样辛苦的工作,果然胡思乱想的机会就少了很多。许丝语看着电视便睡着了,醒来时是被电话声惊醒的,看看来电,竟然是妈妈打来的。
“明天回家吃个饭吧,好久没有见到张安锦了,给他做老鸭汤补补身子。”
挂掉电话的许丝语心里很沉闷,爸爸妈妈都还不知道她和张安锦如今的尴尬局面,可这种话要怎么说呢,说出口两个老人的心里又会受不了的。之后许丝语便睡不着了,躺在**翻来覆去只觉得心烦,许丝果是半夜才回来的,看上去也很疲惫。
许丝果洗了个澡便也躺下睡了,许丝语不禁问道,“浚河的女儿怎么样了?”
“好一点儿了,小孩子太任性了,玩滑梯的时候要浚河给她买棉花糖吃,可浚河不给她买,Jane一气之下便从滑梯最高的地方跳了下去,还好有惊无险,身上全是伤,今天才彻底苏醒过来。”
第一次看到Jane就知道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没想到竟然被Judy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没事就好,果果,你是善良的女孩,姐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好人家。”
许丝果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姐,那个女人死了,半个月前就死了。”
许丝语一怔,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就这样死了,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快……”
许丝果没有回到许丝语的疑问,只是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果然是心狠手辣,她把浚河绑回香港做了结扎手术,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转到了Jane的手上,监护人是浚河,可浚河即使以后结婚,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许丝语这回只剩下震惊了,常说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会做许多疯狂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不择手段,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给孩子的爸爸做结扎,还派人打掉了丝果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这个女人还活着,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浚河是怎么想的……”许丝语忐忑的问道,看到许丝果十分平静的面容,她便难以自安。
“管他怎么想,反正Jane已经醒了,我也没有义务和心情呆在那儿,明天就不去医院了,我还要好好上班呢。”
两个人聊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都顶着熊猫眼起床,许丝语一天都没有精神,想起中午要回家吃饭她就很憋闷。没想到张安锦竟然来到了聚城乐园,只不过他的豪车不见了,换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轿车,他就站在广播站外,看着许丝语忙碌工作,他随便找了一个木椅坐下,乐园里的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在过一阵子便是五月的花卉展了,到时候会更加的忙碌,乐园里有多请了一个广播员,这个时间多是来乐园散步的情侣,到了节假日这里便是儿童的海洋,有时候太忙,许丝语还要帮助爱心小站的医生给头晕脑热的游客发放药物。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许丝语和同事们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没想到张安锦还在长凳上躺着,还打着呼噜,真是丢死人了。这个时候许丝语的手机响了,又是妈妈打来的,“怎么还不回来?饭都做好了,你们两个却没了人影。”
“知道了,路上堵车。”
许丝语挂掉电话,又看了一眼睡意正浓的张安锦,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喂,快醒醒。”
听到声响的张安锦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却是倏地一下从椅上爬起,“下班了?”
“我妈叫你回去吃饭,咱们两个要离婚的事不要说,爸妈还不知道。”
张安锦沉默了半晌,说道,“知道了。”
许妈妈的饭菜早就做好了,等他们进了门便都端了上来,张安锦最喜欢老鸭汤,他还像没事儿人一样吃吃喝喝,许丝语却只是沉默不说话。
“安锦,最近看你精神头不大好,多补补身子,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带点儿排骨回去。”
“好,谢谢妈!”
两个人吃过饭离开了,许丝语下午还要上班,张安锦把她送到乐园,不忘说道,“晚上我来接你,爷爷今天没见到你一直哭呢。”
许丝语没有说话,只是关上车门向乐园走去。爷爷很可怜,许丝语也最放不下爷爷,可张家的人都知道他们要离婚了,经常去看爷爷毕竟不太好。
下午的时光竟然这么闲适,难得的没有什么游客,许丝语在广播室坐着,除了偶尔间或发一条优惠广告,便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总是坐着对身体不好,爱心小屋的医生们在院子前面坐起了广播体操,许丝语也伸了个懒腰,再过几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现在的她要多锻炼身体,生产那一天所面临的痛苦才会小一些。
刚做了个扩胸运动,便瞧见浚河向这边走来,许丝语不由的缩到了屋子里去,浚河并没有找她,而是被乐园经理请到了办公室去,许丝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几分钟后浚河还是来到了广播站,“丝语,出来谈一谈吧。”
许丝语吃力的扶着腰靠在椅子上,“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浚河低着头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我,请不要太过敏感,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许丝语知道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乐园又因为Jane的事不敢得罪浚河,许丝语只能勉为其难,乐园有一处卖冷饮的地方,两个人要了奶茶,坐在茶杯样式的座位上,沉默占据了大半的时间。
“丝语,我想请你给丝果捎句话,我想和她重新开始。”
许丝语只是一声冷笑,“重新开始?你也好意思说出这句话?不怕雷劈死你吗?是不是觉得丝果没了你就活不成了?干什么还要纠缠?你现在是Jane的监护人,手里握着股份,是多金又帅气的钻石王老五,想找个和你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人有什么难的?干什么还要回来找丝果!
浚河长久的沉默之后,却是黯然的说,“作为一个男人我很失败,这么多年身边从来没缺过女人,但走进我心里的却只有许丝果一个人,她知道我所有的不堪,即使知道了这样的我,她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渴望拥有一个和丝果的孩子,但没想到Judy竟然在为身后事做着打算,我当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有安眠药的橙汁,再次醒来已经到了香港,Judy说只要我做了结扎手术,她就放过丝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