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衣柜下面的小抽屉,五颜六色的差点闪瞎她的眼。这个抽屉里整齐叠放着一排排的**,许丝语拎起一条,是平角的,正前方画着一个咸蛋超人。
再拎起一条,是蜘蛛侠的。
接下来,美羊羊、灰太狼、流氓兔、奥特曼、小怪兽……
原来张安锦在骗她,除了海绵宝宝,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卡通**。
“老婆,开饭啦!”
张安锦兴冲冲的跑进屋子,只见许丝语拎着那条他最得意的**——前面画着机器猫,后面还有一小撮的球形尾巴。
“张安锦……你有这种嗜好……”许丝语看着这些女生才喜欢的小可爱,不禁口中喃喃自语。
张安锦快走了两步,夺下许丝语手中的机器猫,“呵呵,只是收藏,好多都没穿过的。快下楼吃饭啦。”
张家很喜欢吃猪肉炖粉条,每个人都是满满的一碗。
张爸公司的事渐渐在向张安锦转移,年纪大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家里,也仅仅是回家乡的金山矿业视察一下,其实也不过为了和乡里的老朋友聚聚。现在,张爸更喜欢呆在家里。
五粮液呷了一小口,张爸的脸就红扑扑的,“丝语还没有车吧,过两天聚城有车展,给你挑一辆,喜欢什么牌子的?”
张爸口中的买车就像买大白菜一样简单,什么牌子的车她可没有研究,“我也不知道,但是喜欢红色的。”
“这两天在家搭伙还习惯吗?”张妈有些忐忑的问道。
都说现在孩子不会做饭,这两个孩子结了婚,自己的儿子只会煮方便面,丝语或许会差个西红柿炒鸡蛋,再往深了张妈可不敢想。
还没等许丝语回答,张安锦便抢着说道,“妈,你放心吧,许丝语做的饭很好吃。”
想着早上的煎鸡蛋,还有那天的馄饨,张安锦对许丝语的厨艺深信不移。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们饿肚子呢。”
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两个人回到家。张安锦觉得有些理亏,便躲在厕所里一直不出来,整整过了半个钟头。可许丝语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敲着卫生间的门,对里面的张安锦喊着话,“喂,快出来。”
只听到马桶抽水的声音,许丝语不免嗤鼻一笑,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张安锦捂着肚子开了门,“也不知道怎么了,晚上吃坏肚子了。”
许丝语坐在沙发上,“张安锦,有几件事我想问问清楚。”
张安锦揉了揉眼,自己的老婆又被丈母娘附身了,他不由的并拢腿站好,心里怦怦的跳着。
“第一,明明有那么多的卡通**,为什么骗我只有一条?”
张安锦挠挠头,“这不是怕你笑话我么,我觉得穿那样的内/裤,整个人都很轻松啊,穿的紧绷绷的,有……有束缚感。”
许丝语摇摇头,张安锦真是个极品,“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样的**被别人看见,肯定会笑话你的。会让人觉得你很不稳重。”
“其实我不觉得啊,能看到我**的除了老婆你,就是我爸妈了。嘿嘿,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就好了。”
“我是为你好,那些**还是丢掉吧。”
张安锦撇了撇嘴,“我会尽快处理的……”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许丝语看不顺眼而已,而下面要说的才是重中之重,“第二,你以前恶劣又猥琐的行为,让我今天在许丝果面前丢了人。”
这话说得这么严重,张安锦的心都悬到嗓子眼里了,“什……什么事啊?”
许丝语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电视下面,来开抽屉,把碟片全抖落在了地上,“这么多,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张安锦看着满地的碟片,吃了一惊,这柜子还没来得及上锁就被发现了。他蹲在地上,一张又一张的拾起,“别发那么大的火啊,这有什么的,男人有几个没看过啊。”
许丝语的火气噌的一下被点燃,竟然还强词夺理,“这些会对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扭曲!”
张安锦从没想到,只是几张碟片竟然上升到了三观的高度,“哪有那么严重,我看了这么多年了,都还很正常啊,再说……这不是为了让我们今后的生活更和谐嘛。”
听着他这最后一句话,许丝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就扔掉!家里不准有这些污秽的东西。”
许丝语弯下身子,捡起一张碟片,先撕了不堪入目的封面,又折断了光盘。
只听张安锦杀猪似的一声嚎叫,“啊!那张是苍老师啊,珍藏版,珍藏版!是托日本的朋友带回来的!”
许丝语又不认识什么苍老师,看他那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又加重了几分。管它三七二十一,拿起光碟,直接装入垃圾袋中,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张安锦就站在一边,看着那些光碟悲惨的命运,一阵心酸,可许丝语不高兴,他也不敢说什么。一整个晚上,他都很消沉。许丝语只给他做了一碗方便面,默默的吃掉,看了会儿电视两人便背靠背的躺在**歇息了。
许丝语不想理会张安锦,她心里也一阵委屈,为什么现实和理想的差距会这么大。没有爱情可以培养,可老公竟然这么猥琐,让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胡思乱想了一通,许丝语迷糊着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朦胧中看到一阵亮光,伸手摸向床的另一边,空空无人。许丝语揉了揉眼睛,拈着脚尖向亮光而去。
她猜得没错,果然是厨房的灯光。只见张安锦蹲在垃圾桶旁,小心翼翼的捡起那些碟片,还用抹布擦拭干净,重新装进一个碟片包里。许丝语倚在门边,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说道,“张——安——锦——”
张安锦打了个哆嗦,赶紧站起,把碟片包藏在身后,满眼的无辜,“老婆……”
“你真能耐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捡这些垃圾。”
“老婆,碟片里有一些是我死党的,攒了好多年呢,别人的东西总不能扔吧,明天,我就还给他们,或者送人。”
许丝语沉着一口气,阴郁的回到了卧房,这种东西怎么能送人,也不知道他脑袋里是不是注了水。张安锦看着关起来的卧房门,顿时轻松不少。
看着一张张的碟片,他就很心酸。他不明白为什么许丝语会反应这么剧烈。男孩子有时候会攒在一起看。没有碟片的时候是录像带,还有各种漫画书,后来有了碟片,就相互借阅着看,有码的,无码的,看了不少。虽然这些碟片他很多年都没有看过,放在那里只是舍不得扔。
归好类,明天送给他的死党们,总比丢进垃圾桶的好。
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张安锦的卡通**只剩下两条,碟片也已经全部送了人。家里的火药味渐渐平息了,清新的早晨,张安锦看着连着吃了五天的煎鸡蛋,今天实在难以下咽了。
“老婆,虽然我很喜欢吃煎鸡蛋,但是咱们总得换个花样吧?”
许丝语嚼着面包,又喝了一口牛奶,抬起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只会做煎鸡蛋……”
张安锦一怔,“不会吧?那天你不是还给我煮了馄饨吃?”
“那个馄饨是超市的半成品,煮一煮在把调味包倒进去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张安锦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那……你会炒什么菜?”
炒菜……
许丝语结结巴巴的说道,“应该……都会吧,把菜放在锅里翻炒几下,再放点调料就可以了。”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宫保鸡丁和红烧茄子,今晚我们就吃这个吧。”
点了晚餐的张安锦去上班了,只留下了苦恼的许丝语。宫保鸡丁,红烧茄子,这让她情以何堪啊,小时候只顾着学习,从来都没有为吃穿操过心,她的厨艺连许丝果的都不如。
忐忑不安的给妹妹打了电话,谁知无人接听。
在发呆中度过了整整一日,到傍晚的时候,张安锦便接她一起去超市。超市里的蔬菜瓜果很新鲜,可许丝语连怎么挑蔬菜都不会,张安锦更不会了,两个人随便选了些蔬菜便兴冲冲的回了家。
那一口崭新的锅搭在煤气灶上,许丝语手里拿着锅铲,在围裙的口袋里,她掏出那本悄悄买下的菜谱,还好菜谱上有宫保鸡丁和红烧茄子。
看着菜谱上的步骤,也不是太难,先倒油,放入葱姜蒜,该炝锅的炝锅,该翻炒的翻炒。许丝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当煤气那幽蓝的火光跳跃的一刻起,她就发现做饭是她搞不定的事。
她不安的关上了厨房门,幸好张安锦没有闯进来。油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的红点子。折腾了半个小时,满屋子的烟味,还好有一个超强吸力的油烟机,瞬间搞定了乌烟瘴气。
“安锦,开饭了!”
张安锦放下手中的杂志,满怀期待的坐在餐桌前。看着许丝语捧上两盘子的菜,却傻了眼。景致的骨瓷盘子里,是黑乎乎的两陀。他用筷子扒拉着,才辨认清哪盘是宫保鸡丁,哪盘是红烧茄子。
许丝语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煤气的火太大了,把饭都烧糊了。”
把饭做砸了,然后推卸给煤气,锅铲,锅盖等等,这是大部分爱面子的人都会做的事。
张安锦呆呆的看着两盘菜,然后问道,“老婆,主食呢?”
许丝语顿时语噎,她竟然忘记了煮饭,米饭还躺在米袋子里,她尴尬的笑了笑,“晚上吃主食容易长胖,你要减肥。”
张安锦头一次听说有人说他需要减肥,一百三四十斤的体重,很标准。但是,一切以老婆为大,他也不愿意计较了,看着两盘菜却不知道要如何下筷。
先说说那盘宫保鸡丁吧,花生全部炸黑了,鸡肉丁有各种形状,条状的,片状的,正方形,三角形,唯独切成丁的少之又少。黄瓜片可以与肉丁的刀功相媲美。
其次,红烧茄子里全部都是油,而且茄子没有削皮。
他拿着筷子踌躇间,却听许丝语怂恿着,“快吃啊,尝尝味道怎么样。”
张安锦鼓足勇气夹起肉丁放入口中,嚼了很久勉强咽下,肉有些夹生,他悲从心来,难道自己的后半生都要吃这些饭菜度日了?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许丝语知道自己做的失败了,看着这菜色,她也没有胃口。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许妈妈竟然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去吃晚饭,两个被做饭束缚的人终于得到了解脱。
许妈妈的饭菜和许丝语的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张安锦喝着老鸭汤,就差热泪盈眶了。这才是饭的味道,张安锦闷着头喝了三碗。
许妈妈不停的给张安锦夹着菜,“许丝语一直都很优秀,学习好,懂事,舞也跳得很好,可她就是不会做饭。也不知道你们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
张安锦像一只饿狼,边吃便说道,“丝语很努力的在学做饭,妈就放心吧。”
许妈妈摇摇头,“我自己的女儿最了解,她做饭那就是糟蹋粮食,正好果果最近不上班,丝语每天上午回来和果果学厨艺吧。”
临离开许家时,许妈妈拿了些排骨和小菜,只需要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吃。张安锦开着车,看着抱着大大小小餐盒的许丝语不免一笑,“不会做饭直说就好,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许丝语一向好强,不会做饭就是她的耻辱。回到家,她便把两盘菜倒在了垃圾桶里,妈妈说的没错,她就是在糟蹋粮食。张安锦还不忘调侃着许丝语,“咱们家应该养只狗,每天这样倒掉实在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