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张安锦都要送许丝语回娘家学烹饪。许丝果真的很会做饭,一直都很骄傲的许丝语现在渐渐明白,也许妹妹这样的女人更适合做老婆吧,都说要想拴住男人的心,最重要的就是拴住男人的胃,可男人的胃,也许是她一辈子都抓不牢的东西。
看着许丝果切的极细的土豆丝,许丝语只能望之兴叹。
“姐,后天叫姐夫出来吃个饭吧,我把男朋友带出来给你看看,如果你满意了,估计妈妈也不会挑什么毛病。”
许丝果竟然也有忐忑的时候,看来她真的很在意这个男朋友,许丝语不忘给妹妹递着调料,“好啊,早就想见一见未来的妹夫了。”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两姐妹逛着街。丝果是那种前半个月就会把所有的生活费都花光的人,据说那张卡里有一百万,每月都会固定打进二十万,可丝果却舍不得去划卡。
许丝语只觉得不可思议,“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丝果只是腼腆的笑了笑,“他已经给我买了车,而且工作很辛苦,我不能这样花他的钱。”
约会的地点定在海边的日本料理店,店里极具异域风情,席地而坐的榻榻米上,一条长桌下放着蒲垫,梳着高髻一身和服的侍应生垫着小碎步来回的穿梭,一碟一碟的小菜摆上桌几。
许丝果去了洗手间,许丝语和张安锦两人并肩坐在雅间里。张安锦最讨厌的就是吃日本料理,因为他跪坐不了多久腿就会发麻,这才五分钟,他便左右摇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下。
许丝语拽了拽他的衣袖,“张安锦,快坐好。”
“坚持不住了,就让我这样坐吧。”
许丝语恨铁不成钢,自从结了婚,张安锦的恶习就一件一件的展现在她的面前,她最讨厌张安锦那无所谓的态度。门扇拉开,许丝果走了进来,她坐在了他们的对面,“他路上堵车,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我们先点菜吧。”
“还是等他来了再点吧。”许丝语不想失礼,不忘扯了扯张安锦的衣袖,可张安锦还是盘腿坐着。
张安锦边揉着小腿,边问许丝果,“小姨子,你男朋友是做什么行业的?”
“服装行业。”
“哪里人啊?”
“他是香港人。”
许丝语一怔,没想到未来的妹夫竟然是个港商。画着樱花的门扇再一次被推开,弯身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声音好熟悉,许丝语抬头去看,脸上的笑容倏地褪去,竟然是浚河。
浚河也很吃惊,不由的皱着眉。没看出异样的许丝果跑过去,挽着浚河的胳膊,甜蜜的对许丝语说道,“这就是我男朋友浚河,快进来坐啊。”
许丝语看着许丝果一脸的甜蜜,心被深深的刺痛,这个该死的咸猪手,怎么就和妹妹搅在一起了。
浚河也觉得有些许尴尬,他浅浅的笑着和许丝果并肩坐着。
张安锦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向浚河伸出手,“你好,第一次见面,妹夫真是一表人才。”
许丝语一把扯回张安锦的胳膊,张安锦一头雾水,只见许丝语厉声说道,“什么妹夫!别乱叫!”
许丝果心里一凉,不明白姐姐的态度怎会陡然巨变,也没了平日的伶牙俐齿,“姐……”
“浚总,想不到会在这里见面吧。”
浚河只是微微的笑着,也不搭话,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谁知竟然犯了糊涂。
许丝果一脸的狐疑,“你们认识?”
“果果,我们回去,这样的男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许丝语从蒲垫上坐起,边揉着有些酸麻的小腿,边拉起妹妹的手。许丝果挣脱了许丝语,“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啊,浚河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傻瓜!他早就结婚了!”
结婚了?许丝果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脑子里乱的很,任凭许丝语拖拽着出了料理店,张安锦拎起两姐妹遗落的手包,也跟了出去。
包房里变安静了,浚河独自跪坐在长桌前,点了支香烟,在指尖来回的把玩。怎么会是两姐妹,这个世界如此之小。
张安锦守在车外,后座上的许丝果只是痴痴的坐着,过了许久才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浚河的老婆在香港,他在内地不过是玩玩的。”
“怎么会是这样……”许丝果把头藏在手掌中,泪水还是没有忍住。
许丝语渐渐回想起在香港迪斯尼见过的那个戴面具的身影,当时觉得熟悉,现在才明白,那个身材极好的男子就是浚河。
“他说自己是单身的,他说要和我结婚,空房子都装修好了。我正想着搬过去同居呢……”
透过车窗,看到浚河从料理店里走出,那个男人真的很英俊,许丝果的双肩有些颤抖,她推开车门,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浚河的面前。
浚河看着眼前的许丝果,把头撇到了一边。
“你是不是骗了我,只想听你亲口说的。我只相信你说的……”
从远眺望,是泛着阳光的海水,没有波涛而过的声响,浚河看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不算是结婚,但我有一个女儿。”
“啪”的一声,耳光落在浚河的面颊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许丝果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她凝望了浚河几秒钟,转身走开。没有开自己的宝蓝色mini,也没有上张安锦的车,而是飞也似的打了一辆的士,消失了。
许丝语焦急的下了车,哪还有妹妹的踪影。浚河只是倚在车身上,没有追去,许丝语心头难以压制的愤怒,“浚河,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张安锦和许丝语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许丝果,整整一天,妹妹都没有踪影。一直上了夜幕,两个人还在找寻,他们不敢回家,生怕妈妈发现异样。许丝语想了想,或许妹妹在那个地方。
忘情雨夜,就像是晚上才绚烂的霓虹,这里是一个不夜场。在吧台前,许丝语找到了喝的大醉的许丝果。精致的啤酒瓶依次排开,她没有哭,只是不停的灌着酒。
调酒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快劝劝果姐吧,这样喝下去可怎么了得。”
许丝语坐在高椅上,夺过了她手中的啤酒瓶,许丝果眯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来人,却是哼笑着站起向舞池中央走去。射灯徘徊在人群中,照亮一个个扭动的身躯,跌跌撞撞的许丝果竟然爬上了舞台,音乐躁动而又不安。她攀附在钢管上,纵身起舞。人群中发出尖叫与口哨声,场面一片沸腾。
许丝语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妹妹发了疯似的跳钢管舞。
再迷茫的夜也有苏醒的那一刻,疯狂的舞者早已筋疲力尽,许丝果坐在舞台上,酒吧早已打烊。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起舞,她的脚腕早已青紫。
凌晨四点,天似亮非亮。
“果果,回去吧。”
许丝果抬起头,她的眼中布满的血丝,浑身的酒气还没有消散,“呵,又让你瞧我的笑话了。我许丝果……从来都是别人的笑话……”
“果果……”
许丝果脱掉了高跟鞋,踉踉跄跄的出了忘情雨夜。她赤脚走在马路边,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白马王子,谁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妈妈说的对,向她这种又没有学历,也没有好脾气的女孩,怎么会找到好小伙。
许丝语知道许丝果心里难受,却也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丝果的脾气她最了解,有些偏激,还有些极端。
许丝果忽然回转头,定定的看着许丝语,“你别跟着我。”
许丝语没有听,还是跟在后面,这一次彻底惹怒了许丝果,“别跟着我!还嫌我不够惨吗?要一直看着我狼狈吗?”
妹妹终于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许丝语瘫软无力的坐在街边的椅上。
也许今天她做错了,不该当面戳穿,她没有给许丝果留一点儿面子。原本可以私下打电话告诉她的。可一想到那个咸猪手是妹妹的男朋友,说什么都忍不下去。
回到家后,她往娘家打了个电话,知道妹妹已经回了家,她心里踏实不少。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许丝语说不出的累,浑身也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上午,许丝果自然没有那个心情来教她做饭了。她忐忑的给张安锦打了个电话,两个人思忖了许久,中午便回到了景明山庄。
阔绰的大门外,张安锦关掉了车子的引擎,“丝语,一会儿听我的就好,你不要插嘴。”
许丝语急切的点点头,虽然说张妈已经预料到两人会饿死在家的局面,但介于张安锦早就夸下了海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张安锦总要顾及自己老婆的面子。
许丝语在厨房替阿姨摘着菜,张家的阿姨是做饭的好手,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便做出了四菜一汤。
一家人坐在了桌子前,许丝语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你们家离景明山庄有点儿远,怎么想起回来吃饭了?”
张妈不经意的问道,许丝语的筷子险些从手中滑落,猛地咬了一口馒头。张安锦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家有蟑螂,估计有一窝。在碗啊盘子上到处爬,实在是太恶心了,根本没法做饭。”
许丝语听他这么说,不小心被馒头噎住了。猛捶着胸口,还是憋得喘不上气。阿姨盛了一碗汤,她赶忙喝下,才缓过神来。
张妈有些奇怪,“新家怎么会有蟑螂啊,而且你们家在十五层,蟑螂怎么会跑进去呢?”
“是从窗子飞进去的。”
许丝语出了一身的冷汗。没想到竟这样搪塞了过去。十五层,蟑螂怎么能飞那么高,说谎之前都不打草稿,又雷人又费解。
吃过午饭,本来张妈准备了便饭给他们两个带回去,但想着有蟑螂,也只得作罢。在城里,小两口在父母家混饭吃本没有什么打不了的,可毕竟张家原来住在农村。女孩子不会做饭,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不过这个借口百试不爽,只要蟑螂一天不除,许丝语和张安锦就可以赖在公婆家混一天饭吃。
这两天,许丝语打电话给许丝果,可妹妹总是关机,她除了心里焦躁,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原来在学校还有事可做,现在完全成了家庭主妇,整日以无聊度日。有时会穿上练功服练练基本功,然后下午逛逛街,再做个SPA,她忽然想念工作的时光,忽然想念起孩子的笑脸。
本来张安锦请了保姆来家里做清洁,可许丝语却不习惯。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着落地窗,一直夕阳而下,照在她的身上。莫名的难过,说不出是怎么回事。无力的打开电视机,频繁的换着台,却始终找不到让自己开怀大笑的节目。
晚饭之前,张安锦给她打了电话,晚上有宴会要出席。洗了澡,换上崭新的礼服,看着镜子中光彩的自己,她有些疲惫。这样的宴会,一个星期她参加了两次了。除去光鲜的礼服和通透高档的酒杯,剩下的便是不停的寒暄,和面对每一个人微笑的假面。许丝语只端了一杯橙汁,安静的站在张安锦的旁边,精致的好似一只花瓶。
这是一场慈善晚宴,每一位到场的宾客都要献出自己的爱心。晚宴的中途陆陆续续的又到了一些宾客。有媒体的场面,自然少不了韩氏企业,韩允池并没有露面,只有韩母和方之筱到场。最近大放异彩的思慕内衣内地执行总裁浚河,也出席了宴会,可令许丝语想象不到的是,许丝果竟然是浚河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