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张安锦说话,许丝语便接了茬,“安锦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呆在办公室里?”

小九九鼓着鱼泡眼,脸上满是不服气,许丝语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让她好没有面子,“我和贵儿哥说话呢,又没问你。”

张安锦赶忙岔开了话题,“小九今天又坐自行车回来的?”

小九九点点头,“原想着和贵儿哥一起回来的,可是你一整天都没露脸,我又不舍得坐出租车,所以就让铁生送我回来的。真的是好巧啊,铁生也是咱们镇的,不过不是一个村儿的。”

许丝语不由的插着嘴,“这可是难得的缘分哦。”

小九九给了许丝语一个大白眼,“这也叫缘分的话,那全地球的人都好有缘!”

没想到小九九的嘴皮子还挺厉害,许丝语扶了扶自己的腰,“老公,我肚子又不舒服了,快扶我回房吧。”

张安锦赶忙拦着许丝语的腰,“你哪儿不舒服了?你一说不舒服,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小九,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许丝语慢慢悠悠的上了楼梯,不经意的瞥到小九九幽怨的眼神,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小九九跺了跺脚不甘心的回到了卧室。许丝语才放下了架子。

卧室里的电视打开,十个台里有八个台都在播思慕内衣的广告,许丝语不觉心烦,便关掉了电视。

“老婆,这个周末有一个晚宴,你要不别去了,我另找一个女伴好了。”

“什么晚宴?”

“就是上次去梨山的合作方们举办的晚宴,主要还是为了昭告媒体。”

张安锦知道许丝语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宴会,再加上现在怀孕了,其实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老婆参加,但是总是要通报一声,省的到时候带了女伴去,再捕风捉影传到许丝语的耳朵里,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许丝语想了想,几个合作方都会去,那说明就有韩允池了?虽然避他不及,可妹妹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不要紧,我陪你去,这么重要的宴会当然要参加了。”

自从知道了许丝语怀的是双胞胎,张安锦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他整天都没有心思上班,闲了就一个人逛婴儿用品店。许丝语好不容易回一次自己家,就发现婴儿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小床换成了双人的,玩具也都是双份的。才两个月,张安锦就在为奶粉发愁了。

“现在的奶粉真是不让人放心,要不到时候我去国外采购一些?”张安锦看着新订阅的孕妇专刊,却不觉又摇了摇头,“其实国外的奶粉也不见得会有多好,说不定除了三聚氰胺还有更多有害物质呢,干脆我去买头奶牛算了,咱家孩子想喝的时候就挤给他们喝。”

连奶牛都能想到,许丝语真是无法想象张安锦的大脑。许丝语和张安锦很久都没有回娘家,许妈妈好不容易身体好一些了,便叫他们一起来吃饭。

许爸爸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可以摆脱轮椅短时间的扶着墙走动,张安锦陪着许爸爸下楼去散步。许丝语帮妈妈摘菜,其实在厨房里许丝语也只能做摘菜这样的活了。

许妈妈不由的看向窗外,阳光下,是张安锦和爸爸的背身,许妈妈对着许丝语说道,“你要好好的过日子,像安锦这么心细的男人不好找。也不要再说打掉孩子的事,否则你也和丝果一样,永远别回这个家,省的我看见你们心里就堵得慌。

许丝语垂首,半天才小声的说道,“知道了。”

许妈妈烧着菜,表情有些严肃,“我知道你和丝果有联系,但是我也懒得问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妈妈育人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让人看笑话的下场,我现在一想起丝果,血压就升高,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这些事我都不敢告诉你爸爸,怕他又犯病。”

说起这些年的不容易,许丝语的眼眶有些微红,“妈,是我不懂事。不会再让你们操心了。”

张安锦最喜欢喝许妈妈炖的老鸭汤,每次都能把整锅的汤喝下去。张安锦擦擦嘴,对许妈妈说道,“妈,要不搬家吧,新的楼盘怎么也得后年才能住的进去,我手里还有几套现成的呢。”

许妈妈一怔,觉得有些突然,“那些房子拿去卖好了,不用给我们住的。”

“钱哪有赚的够的时候,这个小区的采光不好,爸和妈需要更好的环境。您就别推脱了,明天我就带您二老去选。”

吃过饭,许丝语和张安锦便离开了。许丝语坐在车上望着楼上妈妈洗锅的背身,心里就酸酸的,“安锦,谢谢你。”

“今天我带着爸到楼下散步,小区里的居民指指点点的,看来许丝果的照片影响不小,老人一辈子都要脸面,在这样下去精神会垮掉的。现房咱手里多的是,离开这个小区,让爸妈也过一过舒心的日子。”

回到公司,已是上班时间。下午的阳光柔和温暖,许丝语听着语锦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负责人汇报进度,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张安锦的秘书送来了晚上宴会要穿的礼服。其实对于上班,许丝语更感兴趣的就是透过玻璃隔断来看对面办公室的动静,很不凑巧,那个小九九又在那里擦玻璃,她一会儿拎着扫把进去了,一会儿又拎着拖把进去了。

许丝语最看不惯小九九这种倒贴的方式,最近有一句很流行的话: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小九九就是那个努力过头的人。许丝语不禁嗤鼻一笑,当初在张家大院,小九九出言不逊,竟然说自己是小三,说到底小九九才是那个无耻的小三。对待这个牛皮糖小三,许丝语的心里有些复杂。虽然很烦人,但显然小九九没有竞争力。没有自己漂亮,也没有自己学历高,也不知道她的自信到底来自哪儿。

虽然她觉得张安锦不会看上小九九,但男人难免有重口味的时候,尤其是小九九肉麻的叫着贵儿哥,许丝语恨得是咬牙切齿。

许丝语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六点了,宴会七点开始,这个时候前往时间已有些紧。许丝语整理好东西,便推门进了张安锦的办公室,却正好看到穿着清洁服的小九九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那张硕大的老板桌上,“贵儿哥,等我发工资里请你吃饭好不好。”

张安锦眼睛不离电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你那几个钱够吃什么?顶多是路边的油条豆腐脑。”

小九九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油条豆腐脑怎么了?我请你还不去呀?”

许丝语看不下去了,轻轻的咳了几声,张安锦循声望去,连忙起来迎接,“到里间换好衣服我们就走吧。”

张安锦的办公室是套间,外面办公,里面有简单的一张单人床,有时候工作太晚了,就睡在办公室里,不过自从娶了许丝语,张安锦就很少在办公室睡了。里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许丝语换着衣服,还能听到小九九和张安锦的谈话。

“贵儿哥你们上哪儿去呀?”

“参加宴会。”

“参加宴会好玩不?啥时候带我也去见识见识呗?”

许丝语心下一阵鄙夷,却听张安锦说道,“那种地方又不好玩,你去干啥?”

“我就是想看看嘛,是不是像偶像剧里一样的?女人穿的都像公主,男人穿的像王子。贵儿哥穿成那样一定很帅!”

很帅?很帅你个大头!许丝语心里暗骂着,她穿好礼服,从里间走了出来,“安锦,我们快走吧。”

小九九回转身,看着穿着礼服的许丝语,却是瞪大了眼睛,果然像偶像剧里演的一样,小九九不觉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机会,明明是她要和贵儿哥结婚的,怎么半路却被那个许芋头抢了去。小九九撇撇嘴,自己穿上这身衣服,也不比许芋头差。

“小九,一会儿下了班,我让司机回来接你吧。”

小九九心里酸酸的,难为她的贵儿哥现在还想着她,“不用了,我晚上还有约会呢。”

张安锦一怔,不免笑了笑,“约会?你和谁约会啊?”

“不告诉你。”

许丝语拍拍张安锦的肩膀,“我们快走吧,我还要去做个头发呢。”

看着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小九九扔掉了手里的抹布,坐在张安锦办公室舒适的沙发上仰天长叹,直到公司里的职员全部下班回家之后,小九九还是没有走。漆黑的夜里,透过窗子能看到外面璀璨的星空。

“晨生,我送你回家!”

小九九瞥看着铁生,铁生嘿嘿的憨笑着,“今天去我家吃饭呗,我妈做了烤土豆,你肯定很长时间都没吃到了。”

一听烤土豆,小九九不禁咽了咽口水,“你家离这儿远吗?”

“挺近的,就是家里很简单,你不嫌弃就好。”

小九九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好吧,就给你个面子。”

她可不是为了肚子而委屈自己的人,她坐在铁生的后座上,车胎有些亏气,所以晃晃悠悠不太安稳,铁生却是奋力的蹬着车子,“晨生,你知道吗,等我攒够了钱,就去买一辆三千块的山地车,我要骑着去旅游!我的理想伟不伟大?”

伟大?铁生毕生的理想不过是一辆山地车啊,小九九丝毫没有留面子的说道,“铁生你不想娶媳妇儿吗?就是咱们那个镇,现在娶媳妇儿都要有车有房,难不成你想一个人过吗?”

铁生从车座上站起,又加了把劲儿蹬着车子,“娶!当然要娶!等我攒够了盖楼的钱,就会村里娶媳妇儿!晨生,坐好喽!”

下坡路上,铁生高声的呼叫着,小九九仿佛坐上了过山车,心情极度的舒爽,这也是她来聚城第一次这么开心。

今天的晚宴设在新开的海鲜酒店“总统府”,几位合作方包了场,媒体要凭借门禁卡才能进入。阔绰的大门前停满了一辆辆的豪车,许丝语挽着张安锦的胳膊,走进了总统府。

那一间装饰华美的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宾客,许丝语不经意的一瞥,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韩允池,还有光彩照人的方之筱。她赶忙转过身子,虽然今天是特意而来,可见了面,那份尴尬还是难以消除。

几位合作方的太太见到许丝语忙围了过来,一阵嘘寒问暖。

“张太太身子可好些了?那晚在梨山,真是很吓人哦。”

“张太太是第一胎,可要注意保养,否则很老的很快。”

你一言我一语,许丝语也不住的寒暄着。一身闪钻的方之筱从远处款款走来,“张太太,好久不见了,原本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呢。”

方之筱如此大方,许丝语也不能失了气度,“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会来了。”

“方小姐~呵呵,我一进门就看见了闪耀的你!”那个高亮而又张扬的声音穿过门扉传了进来。许丝语和方之筱不由的闻声看去。许丝语不由的皱了皱眉,竟然是思慕内衣的董事长,那个身材有些臃肿的女人。

珠光宝气的Judy,挎着限量款的包包,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这位太太很面熟呢,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许丝语的心不由一沉,难道这个女人已经认出来她是丝果的姐姐了?可是丝果说这个女人回香港了,怎么还会留在聚城呢。

Judy意味深长的笑着,“哦,我想起来了,方小姐结婚的那一日,好像是这位太太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车子呢!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既然Judy没有说破,她也不必太在意了,“您好。”

方之筱在旁搭着话,“Judy,你不是回香港了么?”

Judy撩了撩自己的蓬松的卷发,“走的太匆忙,遗忘了一些事情,所以赶回来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