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丝语刚一踏进金茂地产的大门,就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公司请了新的清洁工,那个阴魂不散的小九九不在了,她心里一阵喜悦,可这喜悦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因为她看见了小九九坐在了张安锦办公室的门外,许丝语不动声色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却是叫来了张安锦的秘书。

“李晨生怎么会坐在那边。”

“张总说,让她随我见习,好像要外派到下面的子公司。”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虚惊一场,她还以为张安锦要招小九九做秘书呢。

许丝语在办公室里总是情不自禁的撇看着对面。小九九很不安分,为张安锦沏了茶,却被秘书挡在了门外,一会儿又拿着文件要进去,可惜秘书没那么容易就让她得逞。

快到中午了,许丝语又看到那个送小九九回家的铁生端着饭盒上来找小九九,可是小九九却是一脸的嫌弃。

铁生打开饭盒,兴奋的对小九九说道,“晨生,我第一个跑到食堂打了饭,肉多饭也多,你快吃吧。”

小九九也不抬头,在电脑上练习着打字速度,“不吃了,现在我可是金茂地产张总贴身秘书的助理,怎么能吃食堂的饭。”

铁生挠了挠头,“为啥贴身秘书的助理就不吃食堂的饭?张总的秘书还吃食堂的饭呢?”

小九九被他搞烦了,“铁生,我以后可是公司里的领导。你别老跟着我了,那天晚上我就和你说过了,我李晨生不会和你搞对象的。”

铁生听她又提起了那天晚上他的表白,心里很着急,“那……那你说,怎样我才能配的上你嘛。”

对着电脑打字还真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都半个小时了连一百字都打不出来,都怪自己不会五笔,而且普通话说的又好差,拼音输入也总是错误,小九九的脑袋都要爆炸了,“配的上我?你也不看看我接触的是些什么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比贵儿哥差。”

铁生不再说什么了,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像张总那样成功,他自己就是个穷小子,铁生心里有些不舒服,“晨生你太虚荣了,你看上的是张总的钱吧,论你的条件怎么可能找到张总那样的人。”铁生指了指对面许丝语的办公室,“总经理的老婆都要像张太太那样子的,漂亮,有学历。晨生你有什么啊?还看不起我,你还不如我呢!至少我不会白日做梦。”

小九九没想到铁生说话会这么的不留情面,“我就是爱做梦怎么样?那说明我理想追求高,不像你,买个三千块的山地车就高兴的不得了。”

两个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铁生拿起饭盒气冲冲的走了,还未下楼却听人事部的经理传唤他,穿着保安制服的铁生拘谨的站在经理的面前。

“张太太需要一名秘书,觉得你挺不错的,现在就从原来的岗位掉过来吧。”

铁生一怔,差点儿把饭盒扔在地上,“啥?经理你让我去当秘书?”

“会写字吗?”

“会。”

“会用电脑吗?”

“会。”

“那就行了,张太太的工作很简单,你的工资从原来的一千三涨到三千,过了两个月的试用期涨到三千八。”

铁生出了人事部,就好像脚踩在了棉花上,飘然的落不了地。他咋一下子就变成一个高级的人了呢?铁生脱了保安制服,忐忑不安的进了许丝语的办公室。

许丝语看着铁生来了,笑着说道,“你好!以后你跟着我。”

张太太第一次和他说话,铁生很兴奋,“太太,我会努力的工作,可是我能问问你为啥要选我做秘书呢?”

许丝语勾勾手指头,铁生会意来到许丝语的身边,“我知道你喜欢李晨生,所以想帮帮你。”

铁生没想到他自己追李晨生的举动竟然连张太太都察觉了,他的脸颊倏地一下就红了,“太太,瞧您说的。”

“我最近看了好多经书,所以潜心向佛,就算是做一件善事了。铁生,要你记住,工作还是要摆在第一位,然后才是个人感情,不要让我失望啊。”

铁生立刻挺直了腰板,“太太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

其实铁生如果把感情放在第一位,如果能迅速的搞定小九九,她也是不介意的。

铁生出了许丝语的办公室,心里乐开了花,自从他从军队复员以后,就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也只能当当保安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张太太这样的好人,自己的命里遇到了贵人。从今以后,自己就是个准白领了,和小九九一样的白领。

他没走两步,却听身后许丝语急急的叫着他的名字,铁生赶忙又跑了回去,“太太有什么吩咐。”

“你打架怎么样?”

“还不错。”

“那快点儿和我走!”

许丝语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坐在车上魂不守舍,刚刚接到了许丝果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很痛苦,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这个时间路上很拥挤,许丝语的声音有些颤抖,“小苏,能在快点吗?”

可在这样繁华地带,五十迈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小苏只是想尽办法在车辆间穿梭。他们终于在公寓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见到了许丝果,还有围着她拳打脚踢的一群男人。

铁生没等许丝语吩咐,便撸起衣袖跑了上去,不亏是特种兵出身,身手极好。可打许丝果的那伙人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下手极狠。铁生稍向后退了退,“怕把你们打伤才不出手,真是不识好人心。”

话音未落,铁生又冲到了人群里。许丝语看着躺在地上的妹妹,可却走不过去。

只有铁生一个人,身手再好也处在下风。许丝语哆哆嗦嗦的打了110,警方办事效率比较高,五分钟之后便见远处飞速的驶来一辆警车。那些人看警车来了,忽的四散开钻进了躲在隐蔽处的奔驰车上。

许丝语飞速的跑到妹妹身边,抱起许丝果,“果果,你怎么样了?!”

许丝果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姐,肚子疼,疼得厉害。”

“铁生!快过来!”

铁生来到许丝果的面前,抱起她,三个人匆匆忙忙的赶往了医院。这个天气许丝果穿的很厚,可血还是渗到了最外面的裤子上,许丝语不敢哭,她知道妹妹害怕,她一哭妹妹就挺不住了。被推倒了手术室,许丝语无助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护士从里面匆匆走出,许丝语上前想要询问,可护士没有搭理。

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医生,许丝语拼命的拽住了他的胳膊,“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医生边走边说,“流产大出血了,现在血库的血比较紧缺,赶快联系一下亲戚朋友,要A型血。”

大出血……

许丝语嘴里低喃着这三个字,如果不是铁生扶着,许丝语早就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许丝语怀孕了不适合献血,幸好铁生也是这个血型,才解决了难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安锦也赶来了,“小姨子怎么样了?”

许丝语缓过神,扑到了张安锦的怀里,“安锦,果果流产了,她大出血了……”

张安锦把许丝语抱在怀里,“不哭不哭,没事的,我来了就好了。”

一直到了晚上,急救室的灯才熄灭,许丝果躺在手术**被推了出来,面色惨白。许丝语看着许丝果眼睛上的淤青,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把许丝果安排在了病房,主治医生在走廊里不住的摇头,“下手太狠了,除了流产大出血,肋骨还断了两根,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以后生育都很困难了。”

许丝语只是默默的流泪,张安锦扶着她的肩头说着,“现在只能等丝果醒了才知道是谁干的。”

许丝语擦了擦眼泪,“是谁干的……一定与浚河有关。”

张安锦皱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他想要劝许丝语回去休息,可是她却不肯。一直在病床边坐了一夜许丝果才睁开了眼睛,眼睛肿胀着,只能拉开一条小缝,看到许丝语眼泪便留了下来,“姐……孩子没有了……”

许丝语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把身子养好了,你还年轻呢。”说完,可是想着一声说过的话,泪花就一直在眼睛里打转。

“是那个女人,一定是她干的。只有她的手下才这么狠,浚河说过的,那个女人原来是黑道上的……”

“别说了果果,好好的养病。”

许丝语从病房出来,已经浑身虚软无力了。为什么妹妹会招惹上那个花心的男人?Judy那天在晚宴上曾说起的,她忘了一些事情要处理,难道就是说的许丝果吗?如果真是这样,她恨不得把浚河千刀万剐了。

许丝语的头昏昏沉沉,没想到再一次晕倒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景明山庄的张家,张爷爷和张奶奶一直守在床边。许丝语睁开朦胧的眼睛,张奶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张爷爷一看张奶奶哭哭啼啼,他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张奶奶用粗糙的手指摸着许丝语的脸颊,“我的乖孙媳哟,你是不是想吓死奶奶,身体这么弱还怀着两个孩子,以后你哪儿都不能去,万一保不住曾孙,奶奶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张爷爷一听张奶奶“想死”,更是哭得止不住,“他奶奶,你咋就不想活了呢?我从朝鲜回来没几年呢,咱们还没过上好日子呢。”

张爷爷稀里糊涂的乱说着话,许丝语这才知道自己又出血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她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她虚弱的说道,”奶奶放心,我会努力的。”

张安锦进了卧房,张奶奶拉着张爷爷便离开了。张安锦坐在**,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医生说看看情况,如果不行的话,这一次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许丝语一怔,抬头望着张安锦,“什么?”

“或许这两个孩子真的与我们无缘,你好好休息,过两天去检查一下。”

张安锦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许丝语静静的躺在**不敢动,以前的她是很想打掉这个孩子,可自从知道他们是双胞胎,心里就有了小小的悸动,随着孕期一天天的增加,期盼也一点点的增加。当张安锦同意打掉孩子的那一刻,她的心怎么会有些疼呢?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张安锦捋顺她覆在额头上的发丝,然后默默的转身离开了。许丝语有些六神无主的躺在**,流产,打掉孩子……

眼前满是许丝果痛苦的表情,还有渗出的鲜红的血,她不由战栗着,环抱着双臂。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却听见一阵敲门声,许丝语轻声说道,“进来。”

门开了,是小九九,她扭捏着进来端着熬好的汤,“快喝吧。”

许丝语有些吃惊,小九九竟然学会了敲门,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是干涩的说了声“谢谢。”

小九九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的,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许丝语在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担惊受怕的早就饿了,她狼吞虎咽的吃下了那碗汤,小九九也不显尴尬,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样的气氛,许丝语觉得很不舒服,她随口问道,“铁生回去了么?”

小九九也随口回答着,“没有呢,他一会儿还要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

“对啊,去医院照顾你妹妹。”

许丝语端着汤碗,不住的晃着勺子,小九九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嘟着嘴说道,“别以为是我爱心泛滥啊,还不是看你把贵儿哥整的愁眉苦脸才想帮帮他的。”

虽然小九九说话不太好听,但许丝语心头还是用过一股暖流,“小九,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