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妍妍将老妇人送到医馆,叫来郎中,示意翠桃讲述病情。

不料大夫却打断,“我知道是什么病,之前因为没钱医治,他们就又回去了。我想过无偿治疗,可现在这年头……”

他也是无奈,边说边让他们把老妇放在**。

难怪翠桃急到肯卖身求钱治病,原来是被赶走过。

但也怪不了郎中,天灾之下,物价飞涨,每一位百姓都受到波及,最不值钱的就是银子。

老夫人喝了药便睡下,留在此处观察。

鱼妍妍坐在台阶上,翠桃来到她身边,再次向她跪下,“姐姐,你还是让我跟着你吧。”

“刚才不是说过了,如果你走了,就没人肯照顾你奶奶了。”鱼妍妍奇怪她为何忽然再次提起此事。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翠桃哭花了脸,“我家里不是只有我自己,其他人都出去讨生活了,我留在家也只是白添一张嘴。”

鱼妍妍见她刚才的反应,当真以为她家里只有她跟奶奶相依为命。

听见这话没有回应,脸色严肃了些。

翠桃吓得连忙说了实话,“我家里是种地的,这次发水把家里的稻子都冲了,粮食颗粒无收,家里人都吃不起饭了。”

“我跟着你,当牛做马都行。你也不用给我银子,只要你能给我一天一顿饭就行。”翠桃现在才说,更是因为奶奶接受治疗,她就了无牵挂了。

至于父母兄弟,她走了,他们反而能多吃点饭。

原来城里不只是有难民巷子那里的百姓在受苦,更多无人注意到的百姓也在饱受疾苦。

如同翠桃这样的家庭,必然不在少数。

鱼妍妍无奈的叹气,摸着她的头发安抚,“我刚才说了,我不需要人照顾,至于吃饭的问题……”

她顿了顿,这要怎么解决?

沉默半响,她忽然想起途中用来冲充饥的芋头。

芋头产量大,在树林边缘都有生长,里面应该有更多,百姓大可以用芋头来充饥。

鱼妍妍抬高声音,“你不必跟着我,吃饭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你这么孝顺,就留在你奶奶身边好好照顾她吧。”

翠桃听的发愣,可以解决?意味着有饭吃了?

“是,你若不信就跟我来,我先带你去找粮食。”鱼妍妍态度坚决,翠桃听到粮食眼睛都亮了。

但很快就暗淡下去,如今这年月,人都吃草了,哪里还能有粮食?

“我说有就有,难道我还能把你拐走不成。”鱼妍妍站起身来,半开玩笑的说道。

随后朝她伸出手,翠桃慌忙摆手否认,去和郎中打过招呼,约好晚些接奶奶,便跟在她身后。

因着医馆在家附近,与他们家往来频繁,早已能够信任了。

鱼妍妍带着翠桃来到山林里,寻找芋头叶子。上次跟高俊泰已然挖过很多芋头,这次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就是它,它的果实能够充饥。”鱼妍妍找到一小片芋头,放眼望去,不远处还有更大的一片。

看样子他想用芋头为难民们充饥的想法可行。

翠桃疑惑不解,“可我没看见有果实……”

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正当她说话时,鱼妍妍将芋头连根拔起,带出一串果实。

果子个个都比成年男子拳头大,带着湿润的泥土,像刚挖出来的土豆。

翠桃惊讶不已,“姐姐,这东西要怎么吃啊?”

“等回去之后我教你,现在开始拔吧。”鱼妍妍将拔出的芋头摘掉叶子,清理湿泥土,再扔进背篓里。

两个人很快就将两个背篓装满,背篓沉甸甸的,翠桃脸上洋溢着笑容。

就算只是水煮了了啃,也够她跟奶奶吃一段时间。

回去之后将背篓放在家里,两人去医馆接奶奶。

老人家脸色好了许多,只是还昏昏沉沉的,到了家就在**休息。

鱼妍妍带翠桃去厨房,将芋头清洗干净,“下面这一步最为关键,芋头削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被粘液沾在手上,否则就会特别痒。”

“这跟山药好像。”翠桃从小就干农活,一点就通。

“对,也可以这么说。”鱼妍妍等翠桃学会了煮芋头的两种方法,天色已然擦黑了。

她前去与老妇人道别。

“丫头,大恩难以回报,改日来家里吃饭……”老妇人撑在床头,艰难的开口。

“嗳。”鱼妍妍答应一声,朝外面走过去。

老妇人连忙让翠桃去送,翠桃送人到院子门口,眼里满含感激,“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吧,天色已经晚了。”

鱼妍妍忍俊不禁,“那你自己回来岂不是更危险?别担心,我快点走就是了,回去照顾你奶奶吧。”

翠桃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天色擦黑,街道上零星走过几个行人,其中竟然有两个是端着碗的乞丐。

小巷子里的野猫窜出来,亦是饿的饥肠辘辘。

鱼妍妍看在眼里,对此处的苍生产生了怜悯之心。

芋头虽然可以充饥,但是这么多百姓,如何采摘也是个难题。

她加快脚步,打算回去就跟陆筠宴商量如何救助。

等她走到院子,天色完全黑下来,一轮残月挂在一东边。

远远的就看见宅院门口有一道黑黢黢的身影,似乎在等人,焦急的徘徊。

鱼妍妍看身形像陆筠宴,叫了一声,“陆兄,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身形一顿,竟然大步走回宅院,如同没有听见。

鱼妍妍走近看,的确是陆筠宴无疑,可为何不肯理她?

“陆兄,你大晚上在门口干什么?”鱼妍妍锲而不舍的询问,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堂屋。

忽然,陆筠宴停下来,鱼妍妍险些撞在他身上,不满的皱起眉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便率先开口。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了,你在外面忙什么?这么晚才回来?”陆筠宴语气质问,夹杂着怒火。

鱼妍妍被问得愣住,她干什么了?至于他发这么大的火。

“大晚上不回来,出门也不带人,你当真以为这里很安全吗?”她不回答,陆筠宴的火气就噌噌的往上冒。

鱼妍妍也不示弱,与他辩驳,“我这么晚回来,自然是在做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