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妍妍说这话就是想解释一番,怎料陆筠宴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

“什么有意义的事,偏要深更半夜去做?”他语气里除了埋怨,隐含一丝担忧。

然而鱼妍妍亦动了怒,便只听出埋怨。

他连案件都不肯告诉她,事事隐瞒,而她只是晚回来,他便喋喋不休。

这公平吗?

鱼妍妍脑子一热说了出来,“跟你做的事比起来,我的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气的。”

这是赌气的话,也是她的心声。

明明是去做好事,只是晚回来一会儿,就等来他这般指责。

她委屈死了。

但她倔强的不肯解释,梗着脖子与他争吵。

陆筠宴被她说的一愣,“我做什么事了?”

他竟然装作不知?

鱼妍妍怒极反笑,“你没做错,是我不该这么晚回来,行了吧。”

陆筠宴蹙眉,显然她话有所指。他正要开口,一抹身影快步走来,抱着鱼妍妍胳膊往后退。

“老大,妍妍她在外面忙了一天,定然又累又饿,我先带她回房间休息。”孟怡婷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当和事佬。

跟陆筠宴说完,又劝鱼妍妍,“老大他担心你在外面遇到危险,又不知道你去哪了,就让我跟高俊泰出去找你,他自己天还没黑就在门口等。”

鱼妍妍想起刚才看到的焦急徘徊的身影,信了孟怡婷这话,但是仍然怒火中烧。

担心她就能指责吗,她同样担心他所办的案件,他怎么不说实话?

鱼妍妍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被孟怡婷拉着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陆筠宴看向她的背影。眼里浮起懊悔,明明是担心她,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好啦,就别生老大的气了,老大也是太着急了,关心则乱。”孟依婷带她走向回廊,还在安慰她。

鱼妍妍心里仍然很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房间之后,孟依婷将油灯点着,桌上放着的菜肴和一本书。

“菜已经热了好几遍了,快坐下来吃吧。”孟怡婷把筷子递给她,便在旁边坐下。

鱼妍妍着实饿了,顾不上还在生某人的气,端起饭碗扒拉两口,便注意到旁边的书。

拿起书籍翻阅,里面竟然是当地佳肴的菜谱,以及这边生产的农作物的介绍。

她是厨师,对这些东西最为感兴趣。

孟怡婷也看出这点,“老大特意让我帮你找出来的,他认为你会感兴趣,还是老大了解你。”

她半是玩笑半是劝说,为陆筠宴说好话。

鱼妍妍诧异,他在查案子的同时还能分心为她找书籍,足以证明将她的事放在心上。

翻开了几页,菜肴写的的确很详细。

鱼妍妍火气消了大半,却要故意说,“哼,还不是想让我做给他吃,无事献殷勤。”

孟怡婷听出她心情好转,认同的点头,“说的正是,惹了你不高兴还敢让你给他做菜。妍妍不要做,让他饿着。”

她知道鱼妍妍一定会做,故意这样说。

鱼妍妍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朝她挑眉笑着,不再纠结此事,问起正经事。

“我今天的确事出有因,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案子你们查的如何了?”

说起案子,孟怡婷肩膀耷拉下来,“线索仿佛被人抹掉了一样,没查到任何异样。”

被别人抹掉?

鱼妍妍却不认同,“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不可能完全跟没发生一样。”

天下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只是他们还没有查到罢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现在无从下手,便让人心急。”孟怡婷叹了口气。

等她吃完了饭,孟怡婷端起托盘,“你早些休息吧,明日再看老大的安排。”

鱼妍妍送她到门口,等人走远才关上门。

适才她便想通了,陆筠宴对于案件的事一直对她有隐瞒,许是并没有意识到她在意此事。

当务之急并不是闹情绪,而是如何解决蒋和洲的案件,为城中百姓伸张正义。

与此同时,陆筠宴的房间。

“老大,鱼姑娘用过晚膳,看到你给她准备的那本书,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已经好了。”孟依婷匆忙来向陆筠宴汇报。

陆筠宴性格一直温润有礼,纵然她跟在他身边几年时间,也很少见到他真正发火。

今日是当真着急了。

陆筠宴叹息一声,“适才我太过心急,好在没有吓到她。”

孟怡婷略微惊讶,老大竟会考虑是否吓到她,而不是继续对她的态度有怨气。

看来老大是当真对鱼妍妍上心了。

“老大放心吧,您是为了鱼姑娘着想,鱼姑娘不会放在心上的。”

孟依婷到底是他的人,心中考虑自然而然的就偏向他。

陆筠宴略微点头,便说起正事,“蒋和洲的案件查不到新的线索,明天你和高俊泰去查他的产业。”

孟怡婷不解,“他的产业?”

“他人虽然死了,但庞大的产业链还在。”陆筠宴眼眸微眯,“那是一块肥肉。”

他这般说,孟怡婷便懂了。

蒋和洲的死犹如看守羊群的牧羊犬没了,狼群便会群起而攻之,分食这片肥羊。

对于他的产业,极有可能会有人来趁机掠夺。

翌日上午,鱼妍妍用过早膳,便去找陆筠宴商量难民的事。

还没有走进房间,就听见小六的声音传出来。

“城中的难民已经聚集到衙门门口,正在请求衙门伸出援手。”

城中有难民,衙门应该第一时间救助,现在却闹到难民找上门。

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声讨。

鱼妍妍推门进去,看到陆筠宴之后与他视线相对,停顿一瞬便开口。

“昨日我在城中便见过那些难民,若再没有人管,便要饿死很多人。”

陆筠宴略微诧异,她昨天晚归竟然是与那些难民有关。

按着她的性子,应当是为了帮人才那么晚回来。

他心里生出些许愧疚,按下此事不提,谈起难民,“难民被逼到上衙门,不是小事,我们去看看。”

鱼妍妍也分得清轻重缓急,默契的不提昨夜的事,随他一并前往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