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当这个字从风仁口中轻飘飘吐出时,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顾盼儿的魂体之上。
她那本就残破的灵魂,瞬间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是谁?
血煞门十二护法之一,“血蛛”顾盼儿!
金丹初期的强者!
纵横青州府数十年,死在她手里的同阶修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是无数正道修士的噩梦!
可现在……
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说她……弱?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最极致的蔑视!
“你……你到底是谁?!”顾盼儿的魂体发出尖锐的嘶吼,“你根本不是炼气期!你隐藏了什么?!”
“我,就是炼气期。”
风仁的回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只是,我们走的‘道’,不一样。”
“道?”顾盼儿的魂体凝滞了。
“不错,是道。”风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只无法理解星空的蝼蚁。
“你们修的,是‘器’。灵根是器,丹田是器,金丹亦是器。你们从天地间借来力量,装在这些‘器’里,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
他看着顾盼-儿,淡淡道:“而我修的,是‘本源’。是灵魂,是神念,是驾驭一切‘器’的根本。”
“你的金丹确实厉害,但它终究与你的魂魄相连,不过是‘器’与‘主’的关系。”
“我为什么能伤你?很简单。”
“我懒得去砸你那坚固的‘器’,我选择……直接抹杀你的‘主’。”
“你的灵魂一灭,金丹再强,肉身再横,也不过是一具没有意义的空壳罢了。”
风仁顿了顿,似乎在君无悔那浩瀚的记忆中,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碾压。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这,就叫……”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在顾盼儿的灵魂中炸响。
“——魂力压制。”
魂力压制!
这四个字,彻底击溃了顾盼儿最后的神智。
她懂了。
也彻底,绝望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在同一个层面上跟她玩什么媚术、剧毒、阵法……
人家直接掀了桌子!
“魔鬼……你是魔鬼……”顾盼儿的魂体开始逸散,她的金丹本源,早已被那一记“心剑”斩碎,再也无法维系灵魂的存在。
“哎,算了,见到我的人基本上都怎么说。”风仁摇了摇头,神色冰冷,“你就安心的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掌!
《千魄噬魂诀》轰然运转!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不——!”
在顾盼儿最后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中,她那残破的灵魂,连同那破碎的金丹本源,化作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洪流,被强行扯入风仁的灵魂之海!
轰!
风仁的灵魂之海瞬间沸腾!
那片由无数剑魂组成的坟场,所有的断剑都像是饿了千百年的凶兽闻到了血肉,发出了贪婪而兴奋的嗡鸣!
中央那柄“心剑”,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锋利!
炼气九层巅峰的瓶颈,竟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开了一丝裂缝!
与此同时,顾盼儿庞杂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风仁强忍着撕裂般的头痛,飞快地筛选着关键信息。
找到了!
关于“血祭龙脉”大阵的所有核心机密!
——百年大计!
——血祭龙脉!
——一百零八座分阵,遍布整个大周王朝!
——总阵眼,就在神京城,皇宫地底!
——献祭亿万生灵的血肉与灵魂,打开上界通道,助那位元婴老祖突破化神!
当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时,风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开启大阵的最后一步,需要九名“特殊灵体”的纯阴女子作为阵心祭品!
——其中,包括……万中无一的,纯净灵体!!
轰——!
一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滔天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黑石岛上空,风云变色,万物凋零!
晓翠!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晓翠!
那个在神京城对他出手的元婴老怪,恐怕早就感应到了晓翠的体质!
之前的一切,追杀、试探,都他妈的是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将晓翠这枚最完美的“祭品”,稳稳地收入囊中!
“血……煞……门!”
风仁咬碎了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寒冰。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愤怒。
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想杀光一群人!
“这才对嘛……”一个疯狂而愉悦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正是“黑”风仁的意志,“感受到了吗?这纯粹的愤怒,这极致的杀意……既然这世道不公,那便由我们,化身天灾!”
风仁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到沼泽边缘。
“风仁,你……”晓翠正满脸担忧,话未说完,就被风仁一把死死拉进怀里。
“我们走!立刻!去神京!”风仁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他必须赶在血煞门动手前,毁掉他们的一切!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即将动身的瞬间。
一股浩瀚如天威,又血腥如炼狱的恐怖神念,毫无征兆地,当头压下!
整个云梦大泽的生灵,在这一瞬间,尽数匍匐,瑟瑟发抖!
一个苍老、暴虐、带着无尽恨意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小畜生……终于让本座,逮到你了!”
天空,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一只由血云凝聚,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巨手,缓缓撕开云层,带着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势,朝两人,当头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