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老怪,真身降临!

这一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那只遮天蔽日的血手,不再是“缓缓压下”,而是以一种碾碎法则的姿态,轰然镇落!

咔嚓——!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发出的哀鸣!

整个云梦大泽的沼泽瞬间被压得下陷百米,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股纯粹的“元婴之威”下,从物质层面被直接抹除!

“噗!”

晓翠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五脏六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娇小的身躯软软地就要跪倒,意识都在溃散。

那股威压,不光针对肉体,更在碾压灵魂!

“别怕。”

一只燃烧着黑炎的手臂,如铁箍般将她死死揽入怀中,护在身后。

风仁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七窍中已经渗出鲜血,但他站得笔直,宛如一柄凶剑!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死死盯着那只血手,里面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被点燃的,足以焚天的疯狂!

又是你!

又是这只,令人作呕的血手!

上一次,在神京,你逼得我如丧家之犬!

这一次,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

“老狗……”风仁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狂傲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如同地狱里的磨刀石,“动她?你他妈的,在想屁吃?!”

“蝼蚁,找死!”

那苍老的声音被彻底激怒,血手之上血光暴涨,毁灭的气息化作实质性的血色闪电,轰然落下!

“这才对……这才对味儿!”风仁心中的“黑”风仁在狂笑,“愤怒吗?不甘吗?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我!让我们融为一体,告诉这天上地下的老杂毛,什么叫他妈的……天灾!”

“师父!师兄们!”

风仁不再是低语呼唤,而是在灵魂之海中,发出了君临天下的咆哮!

“我,剑阁末代阁主风仁,在此,敕令尔等!”

“醒来!”

“嗡——!”

灵魂之海中,那片死寂了千年的剑冢坟场,瞬间暴动!

不是一柄,十柄,百柄……

是那数万柄插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断剑,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挣脱了千年的束缚!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化作一个个燃烧着不屈战意的剑魂!

“战!”

“战!”

“战!”

数万个嘶哑、疯狂、跨越万古的咆哮,在风仁的灵魂中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它们没有涌向中央的“心剑”,而是反过来,疯狂地涌入风仁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灵魂本源!

“啊啊啊啊——!”

风仁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他的皮肤寸寸皲裂,溢出的不是血,而是凝若实质的锋锐剑气!他的双眼,一只化作吞噬万物的纯粹漆黑,另一只则亮起了斩破苍穹的璀璨金芒!

黑与白,魔与神,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撑爆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疯狂!

“今日,我风仁,以我身躯为烘炉,以我神魂为剑锋!”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遥遥对准了那只已经近在咫尺,足以毁灭一切的血手。

“请,剑阁万古英灵,随我……共赴黄泉!”

“斩!”

没有喊出“万剑归宗”这么花里胡哨的名字。

只有一个字。

一个“斩”字!

轰——!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黑白剑气,从他指尖爆射而出!

那道剑气并不粗大,只有一指宽,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所有的法则、元气、光线,都被它强行吞噬、同化!

在远处的晓翠眼中,那道剑气之后,仿佛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魔神,魔神的身后,是数万个身形残破,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剑客虚影。他们随着风仁这一指,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万剑,归于一斩!

这一剑,承载着一个上古宗门最后的尊严与不屈!

这一剑,是数万亡魂赌上一切的复仇!

这一剑,在元婴老怪那毁天灭地的神通面前……

遥遥领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黑白剑气,与遮天血手接触的瞬间,就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牛油里。

嗤——

血手之上那足以碾碎山河的血煞之气,在那道极致纯粹的剑意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被瞬间净化、蒸发!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那只巨大的血手,就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的、不断扩大的“虚无”裂痕!

剑气,一往无前!

洞穿血手,撕裂血云,无视空间,直接锁定了冥冥之中的那个存在!

“噗——!”

遥远的,血煞门总坛最深处的血池禁地。

那名盘膝而坐的血袍老者,身体猛地一弓,如遭雷噬!他喷出的不再是普通鲜血,而是一口闪烁着裂纹的……本命元婴金血!

他那张老脸,瞬间苍白如纸,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贪婪!

“剑……剑意领域?!不!比领域更高!这是……这是传说中的‘唯一剑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与本命元“婴”相连的神通,被那道霸道无匹的剑意,从根源上……斩断了!甚至,他辛苦祭炼了千年的元婴本体上,都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恐怖剑痕!

“剑阁……是剑阁那群该死的疯子!!”

“不可能!他们早就死绝了!这个小杂种……他身上,绝对藏着剑阁覆灭的终极秘密!甚至……是那件传说中的东西!”

元婴老祖心中的“忌惮”,在这一刻,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杀了他?不!要活捉他!把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榨干!

……

云梦大泽。

天空中的血云,如遇克星,尖啸着消散。

风仁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风仁!”

晓翠尖叫着冲过来,终于在他倒地前,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滚烫的鲜血和冰冷的身体。

风仁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灰色,双眼紧闭,眼角、鼻孔、耳洞里,都在流淌着黑色的血。他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刚才那一击,抽干的,不止是神念。

更是他的生命本源,以及那数万剑魂最后的回响。

这是他,也是剑阁,目前能斩出的,最强,也是,最后一剑。

晓翠抱着他,泪水决堤而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与撕裂般的心疼。她不怕死,但她怕看到他为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风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艰难地,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睁眼,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别哭……妆都花了。”

“老东西……受伤更重……我们……赢了……”

说完这句,他便彻底昏死过去。

晓翠一愣,随即死死咬住嘴唇,将泪水憋了回去。

对。

我们赢了。

她看着怀中这个哪怕昏死过去,嘴角依旧残留着一丝狂傲笑意的男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背起他,踉跄地,却又无比决绝地,朝着神京的方向,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

那老怪,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下一次,要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一切的,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