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穹下,元婴老祖的魔影遮天蔽日。
在他的领域之内,,言出法随,掌控生死。
整个丹阳城,化作了一片血色的炼狱。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越来越焦灼,无数修士跪伏在地,心神被夺,眼中流露出绝望与恐惧。
就连金丹后期的姚不平,此刻也被压制得脸色惨白,祭出的护身法宝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种元婴之威!
是道韵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小畜生,就是你,屡次三番坏我血煞门好事?”
苍老的声音从魔影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的震动,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不仅杀了本座一缕神念,如今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屠我门中五名金丹!”
“你,该当何罪!”
最后四个字,化作实质性的音波攻击拍向风仁。
身旁的晓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不住这等神威。
风仁眼神一寒,一股无形的魂力屏障瞬间将晓翠护在其中,同时,他体内的不灭剑体轰然运转,万淬金脉绽放出淡淡金光,将那恐怖的音波尽数抵消。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血月般的巨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然微笑。
“老狗,废话真多。”
“你该问的,不是我该当何罪。”
“而是该想想,你的项上人头,今日要如何保住。”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风仁。
一个铸魂境的小辈,竟敢如此挑衅一尊元婴老祖?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知!
“哈哈哈……”
元婴老祖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天穹都在颤抖。
“好啊!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本座已经数百年没有见过你这般有趣的蝼蚁了!”
“既然你急着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血色魔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一只完全由血色大手,朝着风仁和晓翠缓缓压下。
巨掌尚未落下,其携带的恐怖压力已经让高台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姚不平睚眦欲裂,他想出手相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元婴的领域中,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完了!
这个足以颠覆丹道的少年,今日就要陨落于此了吗?
就在所有人以为风仁必死无疑之际。
风仁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晓翠,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是超越生死的信任。
在风仁的灵魂之海中。
那座由万千剑魂铸就的剑冢,此刻正剧烈地震动着。
沉睡在剑冢最深处的,那道属于剑阁末代阁主君无悔的残魂,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子,想好了吗?”君无悔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引动我等万古英灵之力,你如今的肉身和神魂,最多只能承受一剑。一剑之后,你将陷入最虚弱的状态,甚至可能根基受损。”
风仁的意识体在灵魂之海中显现,他对着君无悔的残魂,深深一拜。
“师尊,弟子想好了。”
“此獠不除,我与晓翠,永无宁日。”
“今日,便借万古英灵之力,以我唯剑一心,斩了这元婴老狗!”
“好!”君无悔发出一声豪迈的大笑,“不愧是我剑阁传人!有此决心,何愁剑道不成!”
“去吧!让这世人看看,我剑阁的剑,纵使万古尘封,依旧锋利无匹!”
外界。
风仁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瞳之中,不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而是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亿万剑魂,在他的眼眸深处苏醒、咆哮!
一股极致的剑意,从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锋锐无匹,竟硬生生将元婴老祖的血色领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什么力量?!”
天空中的魔影发出一声惊疑。
风仁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抬起右手,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剑指。
但这一次,在他的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缓缓凝聚。
那不是灵气,不是魂力,也不是剑气。
那是……剑心!
是融合了万千剑阁英灵不屈战意,以风仁自身神魂为熔炉,锻造出的“唯剑一心”!
此心一出,万剑臣服!
“这一剑……”
风仁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沧桑与宏大,仿佛是万千英灵在同时开口。
“为剑阁万古冤魂而斩!”
“为天下被尔等魔道屠戮的亿万生灵而斩!”
“为我风仁……心中所护之人而斩!”
“老狗,接我......”
“唯剑一心!”
他一指点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影。
只有那缕灰色的气流,脱离了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
两者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与星辰。
然而,就在那缕灰色气流触碰到血色巨掌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拍碎山川的血色巨掌,从接触点开始,寸寸消融,无声瓦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灰色气流势如破竹,瞬间洞穿了巨掌,而后速度不减,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诡异方式,直接射向了云层之上的血色魔影。
“不——!”
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咆哮,从魔影口中发出。
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元婴之体,竟被那缕小小的灰色气流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一声轻响。
灰色气流,没入了血色魔影的眉心。
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天空中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魔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数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丹阳城顿时恢复了朗朗乾坤。
高台上,风仁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襟。
他体内的力量被瞬间抽空,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晓翠连忙扶住他,泪水夺眶而出:“风仁!怎么了!”
风仁勉强笑了笑,虚弱地说道:“别哭……我没事……”
话未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千里之外,血煞门总坛的一处禁地密室中。
一个盘膝而坐的血袍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逆血,他那原本凝实无比的元婴之体上,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灰色剑痕。
“噗……”
“我的本命元婴……我的道基……”
老者发出切齿的嘶吼,表情抽搐至极。
“剑阁……是剑阁的余孽!”
“那一剑……是……唯一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