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萧这般说,自然是有他的顾虑。
若是南枫跪下道歉,那抢夺战功之事必定能够迎刃而解。之前南宵一跪,也能够抵回来。
然后找个机会把南枫给杀了,这件事便能完美解决。
至于南枫不听?
他敢不听吗?
南枫吐出一口浊气,压制住心中的躁动,目光重新落在了南宵身上。
他对云铭拱手道:“云叔,我去了。”
“好,小心点。擂台之外的事你尽可放心,谁若是敢乱来,我必定会直接出手。”
这话并非说给南枫听,而是任鸿之。
“哼。”
任鸿之面露不屑之色,并未将云铭放在眼里。
南枫缓缓点头,在云锦仪关切的目光下向着擂台而去。
众人都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让南枫上擂台。
但也有不开眼的家伙想要借此机会在南宵面前露脸,故意挡在南枫必经之路上,并挑衅的望着他。
那人修为聚灵八重,外门弟子。
见南枫走来,他露出傲色:“小子,真不知你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挑战南宵师兄。不过你要是想上擂台的话,就从我**爬过去。”
可南枫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继续走着。
那人见被无视,怒道:“小子!我的话你没听......”
“滚。”
此时,南枫正好来到他近前。
当目光锁定他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从地狱深渊当中涌出!伴随着还有一股恐怖的大妖之力!让他扑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连连往后爬!
如此一幕,让全场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十分都没有感知到,就见此人跟见了鬼似的。
南宵见此并不意外,当初南枫初归就自带这般一股压迫力。
不过那时他是大意轻敌,如今可不相同。
在万众瞩目之下,南枫登上擂台,目光冰冷的盯着南宵。
南宵自然是毫不畏惧与之对视,脸上杀意与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废物,你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父亲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狞笑一声,却并未开口,而是传音:“他说你呀,就是个废物!”
他模仿着一种极其厌恶而冷酷的语气,仿佛那位父亲就在眼前:
“他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是玷污了我南家血脉的孽障!活着就是南家最大的耻辱!”
“他无数次在宗祠里对着你娘的牌位痛骂,说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灾星生下来!说你比你那短命的娘还要不堪,她好歹死得干净,你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着丢人现眼!”
“父亲说,他每次听到你的名字都觉得恶心!看到你那副孱弱无能的样子,就后悔当年没把你直接掐死在襁褓里!你的存在,就是他完美人生唯一的污点!”
“他拿你跟我比?哈哈哈!他说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是九天之上的翔龙,注定光耀门楣。”
“而你,不过是阴沟里的一条蛆虫,只配在烂泥里发臭腐烂!”
南宵的声音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试图狠狠扎进南枫的心窝。
南枫静静聆听,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过波动,好像南宵口中恶毒的字眼描述的并非是他。
直到南宵说完,狞笑等待着他的反应时。
南枫轻微地偏了下头,漆黑的双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落在南宵身上。
“所以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
很默然,也很淡然。
南宵想要看到的崩溃,想要看到的发狂,并未从南枫脸上看到一丝。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不在意南家?”
哪怕南枫离开南家,他都觉得对方是在欲擒故纵。
而他出现在洛神宗也让他肯定了这一点!
肯定了南枫想要尽快能够修炼,就是为了回归南家,得到父亲的重视!
可对方好像压根就......不在意。
“不!你继续装!我才不信你舍得离开南侯世家呢!”反而是他,开始歇斯底里。
场下众人错愕,不明白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南宵师兄像疯了一样。
任鸿之眉头紧锁,他本意是让南宵出言嘲讽,让南枫道心崩溃。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南宵的道心受到影响。
他立刻起身,喝道:“南宵,冷静。莫要上了他阴谋诡计,他想要用言语影响的道心,冷静些。”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同时大骂不已。
“我去,这家伙好奸诈啊!”
“他当然是奸诈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盗用南宵师兄的战功,成为核心弟子。”
“就是就是!还诬告是南宵师兄盗取他的战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观众纷纷喊道,时不时瞥向苏天萧。
这般喊,自然是想引起大师兄的注意,至于到底战功是谁的他们压根就不在意。
任鸿之声音当中蕴含着灵力,立刻让南宵重新冷静下来。
他恶狠狠的盯着南枫,咬牙切齿道:“差点真就上了你的当!你若真不在意南家这个身份!也就不会回来了!所做的一切!都是装模作样!”
他无比的肯定。
南枫也懒得和他继续废话。
这时,高空之上一位老者突然出现在擂台之上。
他先是对着任鸿之和云铭微微点头,随后望向南枫和南宵,开口问道:“便是你二人要赌战?”
“是。”
南枫和南宵都应道。
洛神宗是可以让弟子私斗,前提是不要闹出人命,至于其他并无限制,包括废丹田,赶出宗门等等。
而这也与恶妖入侵有关。
毕竟与妖大战,那可真正关乎生死,技不如人,又能怪谁?
老者长叹,心中其实不愿看到自相残杀。
但作为执法长老,他无权阻止,只有保持擂台的公平性。
“既然如此,按照规矩。当阵法屏障开启之后,比试将会彻底开启。直到分出胜负,一方选择认输,我才会将阵法打开。”
说完,他拿出一杆阵旗,腾空而起。
“阵起不悔,生死天命,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阵旗闪烁奇光,同时一道屏障缓缓升腾而起。
当彻底闭合刹那,也就是战斗开始之时。
南宵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我能饶你一命。”
对于这般不痛不痒的威胁,南枫嘴角微微上扬:“你应该得这般威胁才是。上台,跪下,道歉,自废修为。如此,你可活。否则,死!”
站在高台之上观望着这一幕的苏天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南枫这话,无疑就是在嘲讽于他。
但接下来南宵的话却让他越发阴沉。
南宵仰天大笑,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死我了!如此白痴之话,你也说得出口?!”
南枫莞尔:“我也是这般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