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讲求治心
既然祸福心造,因此,曾国藩特别讲求治心,他讲孝心、爱心、良心、诚心,反对贪心、疑心、忮心、求心。
左宗棠早年与曾国藩共事,亲密无间,曾国藩去世后,他对待曾国藩子女如同自己的子女,而纪泽、纪鸿,纪芬兄妹对宗棠也十分尊敬。纪芬在回忆录中不仅说夫婿“一生感激文襄知遇最深”,还记下了她们二人对左宗棠的赞扬。图15
“其学问之博,谋略之远,治事之勤,求才之切,皆有不可及者”。曾国藩和左宗棠在朝奏中互相攻讦,因而“失和”,为天下所共知。如果二人真正互相仇恨,在家庭和子女面前一定会有所流露。纪芬依依膝下,对父亲的思想感情自然很了解,如果曾国藩真正仇恨左宗棠,她的感情必然站在父亲一方。即使后来夫妇受左宗棠的恩遇,但父亲受过宗棠的“攻击”,总难免对宗棠有一些偏见的。她对宗棠的赞扬却如此完美和高大,完全看不出曾左二人和两家有什么龃龉,那一段“曾左失和”就很令人怀疑,似乎曾左二位闹“失和”,是专为了让“天下所共见”的,究竟失和是真是假?含意为何?后人猜测纷纭。无怪乎徐一士在研究了左宗棠和曾纪芬夫妇的交往后说“益见宗棠之于国藩诚有异乎寻常之凶终隙末者矣!”经过多年仕宦生涯的曲曲折折,晚年的曾国藩总结出十二条治心经,认为终生守之而不改,这就是:“无贪无竞,省事清心,一介不苟,鬼伏神钦,战战兢兢,死而后矣,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手眼俱到,心力交瘁,困知勉行,夜以继日。此十二语者,吾当守之终身,遇大忧患、大拂逆之时,遮几免于尤悔耳。”
传说清朝的乾隆皇帝游江南,他站在江苏的金山寺,看见长江中有许多船只来来往往。他问一个老和尚:“你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老和尚并不知问话人就是皇上,因此谈不上“惶惧”,他平静答道:“住了几十年。”乾隆帝又问:“每天来往的船只有多少?”老和尚说:“只看到两只船?”乾隆来了兴趣,又问:“这是什么意思?”老和尚说:“人生只有两只船,一只为名,一只为利。”乾隆听了默然无语,思之良久。
战国时,庞涓对孙膑的嫉妒就是很不可取的,值得我们引以为戒。孙、庞同为鬼谷子的学生,同学兵法,有八拜之交,结为生死兄弟。庞涓为人刻薄寡恩,孙膑则忠厚谦逊。庞涓到魏国求官,拜为军师,屡建奇功,显赫不可一世,但心里还忌着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义兄,他曾发誓“若有进身机会,必举荐吾兄孙膑”。他认为孙膑才能超过自己,因此始终不予举荐。孙膑后来得到墨子(名翟)的举荐,也来到魏国,见了魏王,对答兵法如流,魏王大喜,欲拜孙为副军师,被庞所阻,乃拜为客卿。在以后的练兵摆阵中,庞不及孙,更加加深了庞对孙的忌恨,于是到魏王面前说孙的坏话,将孙膑的一对膝盖削去,又用针刺面,刺成“私通外国”四个字。图16
后来,墨翟云游到了齐国,住在大臣田忌家里,得知孙膑被迫害之事,才将孙膑之才及庞涓妒疾之事转告田忌,两人商定计谋,借出使魏国的机会,令一侍从扮作孙膑,偷偷将孙膑载回。孙膑到齐国之后仍不抛头露面,后来齐魏交战,孙膑大败庞涓。马陵之战,庞涓被孙膑的弓箭手射死于大树之下。
北宋真宗时期,丞相王旦也是生活俭约的人,宋真宗因王旦的住宅过于简陋,决定由官方给他修建新住宅,因王旦坚决推辞,才作罢。他对子弟们也要求严格,不准他们奢华。一次,有人出售玉制的腰带,王旦的子侄们都认为这玉带很美,想买,先拿玉带让王旦看看,王旦让他们系在腰间,然后问道:“还得见玉带美吗?”子侄们回答说:“系在腰上,自己怎么看得见?”王旦说:“自己系上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旁观者称好,不是太辛苦了吗?还不赶快还给人家。”范仲淹烧罗绮(一种精美的丝织品)的故事与王旦退玉腰带的故事相似。范仲淹的次子纯仁娶媳妇,在媳妇快进门时,有人传说,纯仁的媳妇将用精美的罗绮做帷幔。范仲淹听了很不高兴,说:“罗绮何等珍贵,怎么可以用来做帷幔呢?我家向来简朴,怎可以此来败坏我家家风?她如果敢把这东西带到我家,我定会当众将它在庭院里焚毁。”
唐太宗是历史上十分注重勤廉的一位君主。他说过:“身为国君,必须先以人民的生活的安定为念。压榨人民而自己却过着奢侈浪费的生活,无疑是割取自己腿上的肉吃一样,虽然吃饱了,但是身体也糟蹋了。倘若希望天下安泰,首先必须端正自己的姿态。迄今为止,尚未听说直立的身体却映出弯曲的影子,也没听说过内圣端正的君主治理下的政治,百姓会胡作非为。图17
“自取灭亡的原因不外乎是执政者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罢了。吃山珍海味,又沉溺于歌舞笙华与美女之中,则欲望会越发膨胀,所需的费用也将随之增加,如此一来,不但无暇顾及政治,甚至会使人民陷于困苦的地狱之中。结果国君只要说出一点不合理的话,人民的心就马上起伏不定,谋反的人趁机出现。有鉴于此,我极力压抑自己的欲望。”
魏征听后说:“自古以来被尊崇为圣人的君主都努力实践这件事,所以才能够开创理想的政治。从前楚庄王聘请詹何来询问政治的要文,詹何回答他,君主首先要端正自己的行为。楚庄王又问他具体的政策,但他的回答仍是,从未听过国君本身行得正而国家混乱的事情。陛下所说的,其实正和古代贤者的意思相同。”
唐太宗正是以这种态度来处理政事的,他率先端正自己的行为,虽然已经十分努力了,但仍然怀疑自己是否做得彻底。正如他向魏征所说的那样:“我一直努力端正自己的行为,但是不管怎么努力,也及不上古代的圣人,因此不得不担心自己是否会受到世人嘲笑。”
一次,大臣们向唐太宗上奏:“自古以来有所谓‘夏之月可以居台谢’,在夏末可以住在高殿里,现在夏天的酷暑仍未消退,秋季的长雨又将来临,宫中湿气太重,恐怕对陛下身体不太好。希望陛下马上建筑高殿。”
对皇帝来说,造一座宫殿简直如吃家常便饭,但是唐太宗却婉言拒绝了大臣们的好意:“诚如各位所知,朕患有神经痛,这种疾痛若长年处于湿气重的地方当然不好。但是造一座宫殿需要一笔数目庞大的费用,从前汉文帝打算营造宫殿时,发现需要的费用相当于十户普通人家的资产,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和汉文帝相比,我的德行远远不及,但所需的费用却要多得多,这不正是身为百姓父母的天子失职的地方吗?”大臣们再三要求唐太宗仍执意不肯。
如果想做一个平庸的领导者,也许这种自我节制并不十分重要。但是若想成为一个杰出的领导者,就必须要藉着坚强的意志力,来贯彻自我节制的内圣决心。这个原则不仅是在公的方面,即使在个人生活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图18
曾国藩的治心经,以儒家为本,同时也融入了佛道的内容。曾国藩早年在京城时,身体羸弱,又怕平生志向不得伸展,所以常常忧思过度,一天竟吐血数口,日记中遂痛加自责,说这是“大不孝”,表示以后“唯有节嗜欲、慎饮食、寡思虑而已”。但说到容易做却难。数日后,“‘忿’、‘欲’二念皆大动,竟不能止”,他担心自己“成内伤之病”。连续多日,他翻阅理学家的传记以及佛教典籍,希图从中找到解脱精神痛苦的美药良方。他在读《孟子·养心篇》后说:“损忿之心蓄于方寸,自咎局量太小,不足任天下之大事”。随后几天,他又阅读了佛教经典《杂阿含经》等书,对佛家的“心为法本”,“降龙伏虎”有进一步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