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说:“脸面有一不可欺人之色,即要守诚。”这是其所愿。

曾国藩说:天地之所以运行不息,国家之所以存在建立,圣贤的德业之所以可大可久,都是因为一个诚字。所以说,诚者,物之始终,不诚无物。

诚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世代相传。然而在封建官场中,诚信却是愚蠢的代名词,过于诚信往往会落入别人的圈套。在封建官场的争斗中,在假诚信的掩盖之下,更多的是背信弃义,谎言欺骗,落井下石……曾国藩更是娴熟老手。

诚,就是真实无妄,实实在在没有虚假,没有装饰,所以叫诚心。孟子说人天生存诚,但这种诚必须经过修养才能达到。因为出于各种动机、**,人往往不诚。所以,诚为立身之本,治心之本。

用兵的要点,曾国藩最重一个“稳”字;治心的要点,曾国藩最重一个“诚”字。诚则明,明则诚,内心如果真的能够诚实光明,那么用兵行军自然也就稳当顺利。所以“诚”字与“稳”字很有关系。曾国藩曾经说过:“驾驭将领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拿出诚意”。又说“君子的行为没有比用忠诚倡导天下人更大的事了。”他曾给李申夫一封信,谈到用兵应当以诚实为根本时尤为恳切,他说:“用兵的时间长了就会产生骄傲和怠惰的情绪,有了骄傲和怠惰的军队没有不败的。‘勤’字所以能医治怠惰,‘慎’字所以能医治骄傲,因为在这两个字之前,须有一个‘诚’字作为成立的根本。立志要把这件事了解得透彻,办得彻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鬼神也要回避,这些就在自己的诚心了。人生来正直,与行伍交往尤其珍贵。文人的心多弯曲,多不坦白,往往与行伍水乳不相融,必须完全去掉歪曲私心,事事推心置腹,使武人粗人坦然无疑,这就是接物的真诚。

以‘诚’字作为根本,以‘勤’字、‘慎’字作为手段和工具,也许会免于大罪,免于大败。”

要做到“诚”,实则是说易而行难的事。满清入关以后,有许多读书人不投降。但清帝康熙非常高明,他14岁亲政,做了60年的皇帝,堪称是一个天才的皇帝。他看见汉人反清的太多了,为了收罗那些不愿投降的汉族读书人,在科举中特别开了一个“博学鸿词科”,对于前明不愿投降的遗老们,特别恩准,马马虎虎,只要报个名,考试走个过场,就给予很好的官位,结果有许多人在这种**下动摇了,进了“博学鸿词科”;后来又开第二次“博学鸿词科”,再收罗第一次未收罗到的人。因为许多人见第一批进“博学鸿词科”的人,都有很好的官位,就忍不住了。第二次去的人更多,考场的位置都满了,后去的被推到门外。有人作诗挖苦道:“失节夷齐下首阳,院门推出更凄凉。从今决计还山去,薇蕨哪堪已吃光。”从这里可以看出,要把“诚”字做到底,并不是容易的事。图19

尽忠守节之人历来都受到尊重,甚至受到敌人的尊重。文天祥就是一例。文天祥,江西吉水人。元兵南侵,他为挽救南宋的灭亡,以自己全部家财做军费,奉兵勤王,在东南沿海辗转奋战,坚持了三年多,终于兵败被俘。船经广东中山县南的零丁洋时,他写下了《过零丁洋》。后来,张弘范一再强迫文天祥招降在海上坚持抵抗的南宋将领张世杰,文天祥向张出示《过零丁洋》的最后两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看了这样的视死如归之言,张自知招降无望,只好作罢。文天祥被押到元大都(今北京)打入土牢,于元世祖至元十九年十月英勇就义,他在狱中写下名作《正气歌》。

曾国藩的《笔记》中有《居业》一条,意思说立诚就可以立业,也就是可以自立自强,对于“诚”字与“稳”字的关系,阐述无遗,尤其能够看出治心与治兵的关系。他说:“古时代英雄的事迹必定有基础。如汉高祖刘邦在关中,光武帝在河内,魏在兖州,唐在晋阳,都是先占据根据地,然后进可以战,退可以守。君子学习道,也必须有所说的基业。总体是规模宏大,言辞诚信是根本。就像居室那样宏大,那么它占的宅地就广阔,能够庇护的人就多。诚信如果站得很稳固,结构就会很牢靠。《易》说:‘宽大居之,’说的是宏大,修辞立在诚字上,可以居业,说的是诚信。大程子说:‘道之浩浩,从哪里下手呢?只有立下诚才有可以居住的场所。诚就是忠信,修省言辞,便是要立得这忠信。如果口不择言,逢事就说,

那么忠信也就被埋没动摇站不住了。’国藩我认为立得住,就是所说‘居业’;现在俗话说的‘兴家立业’就是这个意思。子张说:‘掌握的德不宏大,信的道不专一,还能叫有吗?还能叫无吗?’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宏大诚信,那么我的知识浮泛动**,说我有不行,说我无也不行,这样终身没有可居之业,这就是程子所说的‘立不住’了。”

诚的延伸意义是没有欺骗。曾国藩在给李希庵的回信中说:“我们位高望重,别人不敢挑毛病,只有把我们自己的心摆在严师面前,怕不守天理就像怕刑罚那样,也许能够做到时时刻刻有敬畏之感。”

曾国藩把人心诚伪作为人的基本品格来认识,认为只有诚实的人才能和他交往,才能有信誉可言。

穆彰阿对曾国藩早年有知遇之恩,曾发达后对穆也极为感激。即使在穆被罢斥后,曾每过穆宅,总不免感慨一番。二十年后,曾赴任直隶总督前进京陛见时,还专程拜访穆宅。后来曾赴天津办理教案,恐自己再无机会进京,又专门写信令其子曾纪泽再次前往穆宅,向穆彰阿的儿子萨廉致意。

正因如此,曾国藩特别讨厌那些狡诈的人。曾国藩在两江做总督时,官署中有一个很高的亭子,凭栏远望,可以看见官署的内外情景。一天,他在亭子中徘徊,看见有一个头顶戴着耀眼花翎的人,拿着手版,向仆人作着苦苦请求的样子。仆人摆手拒绝他,举止非常傲慢,那个人无奈地离去了。第二天登亭,又看见那个人,情景和昨日一样。第三天,看见那个人摸索袖中,拿出一包裹着的东西,弯着腰献给仆从,仆从马上变了脸色,曾国藩看到这里,心中有点疑虑。过了一段时间,到了签押房,仆从拿着手版进来,通报说有新补的某位监司求见。曾国藩立即让请进来,原来就是连日来在亭子上所看到的向仆从苦苦哀求的那个人。问他何日来这里的,答说已来三日。问为什么不来进见,则支支唔唔不能对答。曾国藩对监司说:“兄新近就任,难道不缺什么办法法纪的人吗?”监司回答说,衙署中虽是人满为患,如果您要是有推荐的人,也不敢不从命。曾国藩说:“那好。只因这个仆从实在是太狡诈,万万不可以派以重要的差事,只让他得一口饭吃就足够了。”监司点头称是。于是召那位仆从进来,严肃地对他说:“这里已经没有用你的地方了,现特推荐你到某大人处,希望你好好侍从新的主人,不要怠慢。”仆从不得已,弯一条腿以示谢意。等到退出去以后,大为气愤,携带行李去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