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但是很微弱。

他那颗提着的心一直没敢松懈,要是他再晚一点来,或许她就真的没命了。

顾宴祈紧紧搂着她,不然任何人碰,眼里满是血丝。

急切的可怕,“去医院!”

念念眼睛泛红的坐在副驾驶上,“刚才守在外面的人说杜昕瑶吩咐了他们,只要杜昕瑶一天不回来,就不准他们给她吃的,那个女人就是要活活的熬死她!太可怕了!”

念念满是心疼,也不忘埋怨顾宴祈一句,“你以前招惹的都是什么人!”

“那些人处理了。”顾宴祈低着头,就着车内暗淡的灯光盯着时凝的脸,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生怕她随时会没了心跳。

就像前两次一样。

念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等她醒了你打算怎么办,她已经知道了,总不能继续视而不见。”

“我会告诉她。”

“……”

时凝清醒的时候,明明睁着天,感觉天旋地转,整个天花板都在转动。

好饿,饿的浑身没有力气,一点都不能动。

“醒了。”

听见顾宴祈的声音,她头一转,好像也没有多久没有见到他,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已经快不认识他了,他好像瘦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脸上都有青色胡茬。

“嗯……”只是轻轻嗯了一下,她的嗓子干涩的发疼,说不出话。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了,告诉杜昕瑶那天之后,很久没见到杜昕瑶,也没人来给她送吃的和水,她以为自己真要死在那儿了。

“别说话,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吃点东西。”

“……”

顾宴祈让人给她做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时凝细嚼慢咽吃了一点,这种状态吃太多了反而会不舒服。

整个过程中,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顾宴祈喂给她的时候,时凝有些别扭,他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就这么吃了小半碗。

顾宴祈坐在床边,很平静,声音和眼神都很平静,“再躺一会儿,晚点会有医生来。”

“嗯……”

既然他能找到她,说明他已经从杜昕瑶的口中听说了薛苒苒的事情,也知道她已经知道,却什么都没说,时凝有些不习惯。

也许是之前昏迷的太久了,也许是因为睡在他的**,她睡不着,一点睡意都没有,身体稍微能动,她就起身。

一下床她才知道还是高估了自己,浑身都没力气,脚一软就趴在了地上。

很快,顾宴祈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她从脚步声听出,他刚才走的很快。

张张嘴,话在对上他眼神的时候卡住了,他的眼神……好可怕。

“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沙哑的透着寒气,顾宴祈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你又想抛下我去哪里,拖着这样的身体也要离开我!”

时凝心中五味杂陈,嘴巴发涩,好半晌才开口,“卫生间。”

顾宴祈冰冷的眼眸稍微温和了一点,“我带你去。”

他把时凝抱去了卫生间,就在那儿站着,时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我要上厕所!”

他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她说一句他才动一下,这才出去。

时凝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出去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守着。

“一会儿输营养液,先躺着。”

“杜昕瑶呢。”

“关着的,哪里都去不了。”

慢慢走的话她还是能走,结果顾宴祈还是把她抱去了**。

刚躺下,顾宴祈俯身上来,在她面上两拳的位置看着她。

低声问她,“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

“你没有我有。”顾宴祈俯身在她的肩膀,低声细语,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么狠心抛下我,去了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留下,为什么……”

时凝眼睛发涩,忽然肩上一疼,闷哼出声。

他居然咬她,咬在她的肩膀上,咬的很重,疼的时凝挣扎的推他。

“疼!你干什么!”

顾宴祈缓缓松口,“疼吗,我这样疼了几十年。”

他仍旧趴在她的肩上,时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他好像……在哭。

很快时凝抛开了这个想法,他怎么可能会哭。

他这样的人就算是胳膊断了,血流尽了,也不会哭才对。

不管是萧呈还是顾宴祈。

时凝的眼神跟她的表情一样麻木,“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顾宴祈身体一僵,他以为她会恨,会怒,会恶心,却不想她这么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只是不想承认他们过去的存在。

他抬头,那双红红的眼里,还有些微的泪光,不敢相信从她嘴里出来答案,“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时凝看着他,冲着他笑了笑,那笑容疏远又客气,“你才救了我的命,我怎么会恨你,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那机械的笑容,那冰冷的语气,让顾宴祈心口疼的无法呼吸。

“我宁愿你恨我。”

顾宴祈按着她手的力道松了松,他扭过头,时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在回味他的话,几十年?什么几十年?!

从她脱离世界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

如果是几十年,那……安乐现在如何了?

安乐……他都不把安乐当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关心她。

时凝问道,“我手机找到了吗?我想给源源打个电话,我失踪的这段时间他肯定很担心我。”

顾宴祈的眼神一暗,“在你愿意承认之前,哪里都别想去,俞楚源那边我会替你通知。”

他起身,给时凝盖上被子,“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

时凝几乎一晚上没睡,她知道顾宴祈躺在她身边也是一晚没睡。

她身体稍微好点的时候下了楼,顾宴祈不在家,时凝知道听他们说了杜昕瑶就被关在这里,在庭院最角落的堆放杂物的地方。

开门的阳光落在角落里那人的脸上,那人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时凝蹲在杜昕瑶的面前,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你这模样……比我之前狼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