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

亭台楼阁,锦鲤悠闲。

寒风凛冽,各色**傲立枝头。

红炉小煮酒,琴棋书画茶。

赵聿堃如玉般的手指轻拨了拨杯盖,撇去茶沫,将色泽清亮的茶汤倒入公道杯。

灯火摇曳,好一个月下公子无双。

立秋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自家王爷养眼至极。

“王爷,既然您那么关心陶姑娘,为何不亲自去一趟大营?”

赵聿堃没说话。

身旁的立冬踹了一脚立秋,难怪王爷要把他留在身边伺候。

这点眼力都没有。

要是跟他们一样在外边做事,早就投胎个十万八千次了。

见立秋还想问,他立即揪住立秋的耳朵,把人出去。

小声道,“昨天王爷已经出头了,再出头,那个死老太婆和姓刘的一定会跟皇帝告状,咱家王爷的处境将会更难,现在时候还未到。”

立秋恍然大悟,小声吐槽,“皇帝怕这个造反,怕那个造反,把人逼这么紧,搞不好哪天真有人受不了反了。”

“小声点。”立冬无语地瞥了好兄弟一眼。

傻白甜。

哎!

有些事,他不知道也好。

两人又窃窃私语一会儿,见时候差不多了,立冬离开王府。

镇南城府衙后面有一座官宅,历任知府都住在这里。

立冬抓蜈蚣的经验越来越足,大冬天的,气温回暖时,他带着人每天能抓到几十条蜈蚣。

他今晚的任务是把蜈蚣放入刘知府的家中,制造紧张感,让刘知府以为南执国的蛊术师潜进来了。

然而他还躲在暗处等机会,就有人捷足先登。

月色朦胧,一个黑影轻飘飘地跃上墙头,虫儿嗡嗡,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中。

立冬悄无声息地追上去,跟到了将军府。

不光蜈蚣,还有各种虫子,就连打屁虫都有。

那道黑影像是一个无情的放虫子机器,放了将军府又转战中心街的一座宅子。

立冬认得,那是四皇子在镇南城的住所。

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四皇子为示平易近人的形象,都在军营跟士兵住一起。

往四皇子府放了虫子后,立冬跟着黑影,拐了几个弯后竟然来到了镇南王府墙外。

立冬:“……”

夜深人静,就连风都停了。

没有脚步声,静悄悄的。

黑影站在墙外许久,没有行动。

突然,黑影转身,朝立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阁下跟了在下一路,不累吗?”

大家都是蒙面人,立冬看不出对方是谁。

“阁下跑了一晚上,不累吗?”

“如果阁下愿意把你手里的虫子都放入镇南王府,我就会少累一点。”黑影道。

立冬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都进来吧。”赵聿堃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猫仔眯起眼睛,看来镇南王府的水,比他认知的还深。

已经被发现了,他索性大方地走进去。

“是你?”立冬认出了猫仔。

他在调查刘知府和魏老夫人时,曾见过几次。

每一次都像今晚这样,蒙着面,只闻其声,不识其貌。

“幸会幸会。”猫仔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立冬不知道说啥好了。

之前他只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现在看来此人跟魏大将军关系匪浅。

魏大将军这是八百个心眼子,难怪皇帝不放心他。

沉默间,赵聿堃略沙哑的声音飘了出来,“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安心待在南疆。”

“是!”

次日,天微明。

睡梦中的刘知府被尖叫声吵醒,正要发火,就听到老奴门外慌张地解释。

“老爷,不好了,院子里有好多蜈蚣。”

寒冬腊月,就算南疆的天气再暖和,也不会有大量蜈蚣出没。

刘知府浑身僵硬,难不成南执国的蛊术师渗透进来了?

心有戚戚的他草草地梳洗,便往将军府奔去。

同样慌得面色发白的还有魏老夫人。

整个将军府的奴才都出动了,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一个角落,抓虫子。

但虫子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抓过的地方,等会儿还会再冒出一个来。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又害怕又不得去做。

整个将军府笼罩在恐怖之中。

“魏老夫人!”刘知府也顾不得体面与否了。

在这个边陲小城,不用担心乌纱帽不保,但随时担心脑袋不保呀。

“刘大人。”魏老夫人被两个美少年搀扶着,眉眼间失去了往日的得意,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

“这可怎么办才好?”刘知府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镇南王有请。”门房来报。

镇南城面积太小,魏老夫人刚收拾好要走,刘知府的家丁便找来了,镇南王让他马上去镇南王府。

两人到达镇南王府时,镇南王府的人也在抓虫子。

两人皆是脸色大变。

“真的有南执国的蛊术师渗透进来了?”

两人不是傻子,也怀疑,“是不是陶家人做的?”

魏老夫人越想越觉得猜中了真相,但刘知府泼了一盆冷水,“就算是他们做的,你敢赌吗?”

魏老夫人一个激灵,赌输了可是要命的。

“先看镇南王怎么说吧。”

两人在茶房等候了近一刻钟,赵聿堃才缓步走入,不疾不徐,跟无事发生一般。

两人各自行礼。

“免礼吧。”赵聿堃声音淡淡的。

“昨晚,本王府中突然出现大量的蜈蚣和其他虫子。”赵聿堃慵懒地靠着太师椅坐下。

“王爷,将军府也发生了这样的事。”魏老夫人低着头,掩饰眼中的贪婪。

刘知府道,“启禀王爷,府衙也出现了。”

赵聿堃不语。

有丫鬟捧了个烧得旺旺的炉子进了门,立秋开始往茶壶里添水。

刘知府心中惴惴。

王爷把他叫来是什么意思?

魏老夫人的视野正好可见镇南王如竹节一般的手,正在泡茶。

脑子不受控制地幻想着,如果这双手出现在她身上。

赵聿堃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盛满了滚烫洗茶汤的杯子砸在魏老夫人脚上。

魏老夫人又是一个激灵,醒了。

暗骂美色误人。

脚背被茶水烫得有点疼,还能忍受。

但只要她不承认,赵聿堃也没有证据。

刚这样想,就听到赵聿堃冷淡的声音,“以下犯上,来人,把梁氏拖出去挖眼睛。”

刘知府大骇。

魏老夫人那点花花事儿,无人不知,但平时玩的都是无权无势的人,不过是个奴罢了。

谁敢声张?

但今天的人是南王,哪怕只是眼神方面的冒犯,也是嫌命长啊。

刘知府不敢求情,唯恐赵聿堃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镇南王府的府兵进来时,魏老夫人回过神来了,惊骇得噗通一声跪下,“王爷开恩!”

赵聿堃不为所动。

眼看着府兵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魏老夫人不得已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老身可是皇上的人,王爷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