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府瞪大眼睛。

是他想得那样吗?

赵聿堃重新拿了一只杯子,杯身晶莹剔透。

他玩味地转动着杯子,嗓音轻轻地,“我皇兄三宫六院,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能看得上你?”

魏老夫人只想表达自己是给皇帝办事的,没想到竟招来这么大的误解。

呆愣之后浑身冰凉。

刘知府也在,要是这话传出去。

她死定了。

她猛地挣脱府兵钳住她的手,砰砰砰就往地上磕头,声声到肉。

“求王爷开恩,是臣妇嘴笨不会说话惹来了误会,臣妇只想表达:承蒙皇上看得起,派臣妇到这南疆来做个监军使,臣妇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求王爷不要误会!”

磕得她头昏脑胀,额头破了个洞,鲜血潺潺直流,依然不敢停下来。

赵聿堃跟没看见似的,抿了一小口茶。

茶汤入喉,浑身舒畅。

跪在他面前的老妇终于磕晕了过去。

他淡如水的眸色不见半点波澜,冷意比屋外的北风还凛冽。

“泼醒。”

立秋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赵聿堃的话音落,他手里就多了一个盆。

一盆冷水泼在魏老夫人脸上。

她幽幽醒来,意识回笼,惊慌得下意识又磕。

刘知府瑟瑟发抖。

镇南王来到镇南城一年,平日里就跟死了一样,足不出户,不得已才去一趟军营,去了军营也不说话,让魏寻那帮人自由发挥,跟透明人似的。

慢慢地,刘知府也就忽略了这么一个人。

甚至得到皇上的暗示以后,不惜动用皇帝给他安排在军中的棋子,暗杀他。

没想到明明看起来那么安静的一个人,毫无攻击性。

动起手来如此快准狠。

魏老夫人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以后他没有盟友了。

而且,镇南王也没放过他。

“今日之事,若皇兄问起,还请刘大人实话实说。”赵聿堃拍拍手。

“自然!自然!”刘知府哪敢不从。

魏老夫人名声在外,色胆包天,有此下场,只能说是活该。

不过一息时间,魏老夫人的惨叫声惊动了镇南城上空。

挖眼之痛,差点没让她死去。

挖了眼睛,镇南王府的府兵就把她扔到外面,跟扔垃圾一样。

刘知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衙的,椅子的前后左右都放了火盆,但他还是感到阵阵冰寒,深入骨髓,渗入灵魂。

刘知府一口气写了很长一封密信,尽量详细地陈情魏老夫人被挖眼的原因和细节。

顺便提了一句,南执国的蛊术师已经渗透入了南疆,多处出现大量的蛇虫鼠蚁。

他可不敢给皇帝提议把陶轻言留下来。

事情汇报上去,皇帝自有定夺。

做完这些,刘知府吩咐上下收拾东西,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

与此同时,赵聿堃也给皇帝写了密信。

内容大差不差,多了一句:“希望皇兄允许臣弟北上几座城,免得南执国攻破边境时,臣弟来不及逃命。”

话里话外都表达了自己的贪生怕死。

魏老夫人面部蒙上一层厚厚的黑布,疼痛使她翻滚煎熬。

“冯嬷嬷,你代我写一封密信,告诉皇上,大冬天的镇南城到处都有虫子,恐南执国那边有蛊术师渗透,也恐是陶家不愿意让陶轻言回京,故意为之。”

她恨镇南王的毫不留情。

不就是多看了他几眼,她什么都没做,镇南王就把她的眼睛给挖了。

这让她以后如何再欣赏美少年的面容和身体。

于是,又让冯嬷嬷写道,“镇南王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明知臣妇是您派来的人,还出此恶手,打的不仅仅是臣妇,还是皇上您的脸。”

……

陶轻言看着阿芽把谢崔玩得团团转,直到晕过去摔了,才装模作样地制止了阿芽。

还贴心地喊来两个大头兵,帮传旨太监把谢崔抬去军医那里。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崔身上时,传旨太监带着几个人偷偷溜出军营大门。

陶轻言注意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刚才靠近传旨太监时,她在他的身上放了一个追踪蛊。

除非太监死了,否则天涯海角,她都有办法追踪到太监的位置。

她有不动声色让传旨太监死在路上的蛊,但这种蛊都有损阴德,会被反噬。

不如追踪到路上一刀解决痛快,没有后顾之忧。

陶轻言联系了猫仔,把母蛊交给他。

让他派人去解决掉传旨太监。

哪知在追着传旨太监走了三天以后,经过一个葫芦口,猫仔又遇到了立冬。

双方都蒙着脸,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算是打招呼。

猫仔自觉地退后,把场子留给立冬。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命财。”

一个声音粗犷的汉子吼道,拦住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不想生事,便开始掏钱。

哪知他越掏,蒙面人眼睛越亮,最后把他抢了。

身无分文的传旨太监带着三个人,就剩下一条裤衩子,在寒风中凌乱。

就连证明身份的文书都被抢了,他如何回京?

猫仔和立冬又派人跟踪了两天,随行有一护卫偷了村民的衣服,弃了传旨太监独自北上。

传旨太监冻死于路边。

此时京城未收到半点消息。

只有皇帝收到了来自南疆的飞鸽传书密信。

他放在南疆的眼睛岂止一个刘知府?

对比所有密探发回京的密信之后,他相信赵聿堃的话,魏氏的确生出龌龊心思。

皇帝震怒,“该死的梁氏,竟色胆包天到如斯地步!”

他再恨不得赵聿堃死,也不能让赵聿堃被梁氏觊觎。

否则,他皇家的尊严何在?

但梁氏暂时不能死,他还得留着梁氏给魏寻添麻烦。

不仅如此,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留着还能恶心赵聿堃。

量赵聿堃也不好意思把这种事情拿出去说。

皇帝下了一道圣旨:知闻监军使梁氏眼睛受伤,谅梁氏监军多年劳苦功高,回京路程遥远,可不必回京述职,赐银千两,赐住镇南城将军府,颐养天年。

魏老夫人废了,但他手里有的是棋子,哦不,皇子。

思来想去,“富贵,传朕口谕,南疆有变,四皇子和魏寻之女可暂缓回京,赐太子御军令,前往南疆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