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魏寻和陶家,皇帝就坐立不安。

一个拥有夏国南部最大的兵权,一个拥有神秘力量。

他大笔一挥,广贴皇榜,招募蛊术师。

意外的是,不到一天,皇榜就被揭了。

一个用黑色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被带到皇帝面前。

皇帝有些失望。

他见过陶轻言的画像,明媚自信,特别吸引人。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可怜。

小小的脸儿失血一般惨白,柳眉极细,颜色很淡,眉尾下撇,略红的眼眸噙着一碗水,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

跪在恢宏的光明殿内,显得更加弱小。

皇帝一下子失去了耐心,“亮出你的本事。”

陶慧心摊开掌心,一只白色的小虫子缓慢蠕动。

皇帝防备地往后靠了靠。

锦衣卫立即上前挡在皇帝面前。

没嫌弃了?

陶慧心皱眉,很讨厌这种感觉,“皇上想怎么试?”

皇帝朝富贵看了一眼,后者立即给另外一个小跟班太监使眼色。

小跟班太监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一步。

陶慧心站起来,把白色虫子往太监身上一拍,虫子消失了。

陶慧心念了几句什么,就见太监的眼睛一下子变了。

从惊恐变成麻木,抬起头来冲皇帝傻笑。

“好了,现在往后退五步。”陶慧心道。

太监照做。

“再往左五步。”

太监再照做。

皇帝陷入沉思,“你可认识陶轻言?”

陶慧心往后退了一步,如水一般的眼睛蒙上一层恨意,“当然认识!”

皇帝来了兴趣,“说说。”

“陶轻言的母亲收养过我,但是,说好听点是收养,其实是给陶轻言培养奴隶。

她还收养了好几个孩子,嘴上说会尽力培养我们,其实根本不教我厉害的蛊术。

我们平庸,就显得她女儿厉害。”

陶慧心越说越激动,“陶家人都很虚伪!”

皇帝眸色沉沉,“所以你蛊术不好?”

陶慧心这才回过神,有些歉意地低下头,“不,我偷了他们的藏书自学,越学越发现陶轻言的母亲虚伪,厉害都藏起来,不让我们学。

真要遇上了陶轻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能不能取而代之?”

陶慧心窃喜,在皇帝面前第一次表现出野心,“当然!”

“富贵,拟旨,有女慧心,深得朕心,封陶慧心郡主,郡主府建在镇南城。”

陶慧心确认自己没听错,狂喜,立马扑通下跪,“谢圣上,慧心定不辜负圣上的厚爱!”

说完她掏出几根很小的竹管,“为表示臣女对圣上的敬意,臣女给圣上献上二十年寿命。”

皇帝不信。

陶慧心见状看向富贵,“有劳公公先替圣上试一试。”

皇帝微微点头。

富贵哆嗦着走到陶慧心面前。

陶慧心从同一个竹管里取出两只蛊虫,一大一小。

大的贴到富贵的眼睛处,小的贴到一个锦衣卫的眼睛处。

两只蛊虫很快消失不见。

陶慧心对富贵道,“有劳公公向他问一句,能不能借两年命给我。”

富贵哆嗦着照做。

陶慧心又对锦衣卫道,“你说愿意。”

锦衣卫直觉不妙,但皇帝冲他点头,他违抗就是死,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声,“愿意。”

刚说完,他立即感受到心脏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流失。

再看富贵,肉眼可见精神变好了,好像皮肤状态都好了。

皇帝震惊不已。

他亲眼看着锦衣卫的脸变得干瘪了许多,捂着胸口,神色痛苦,而富贵的面容饱满。

陶轻言格外得意,“皇上,这叫作借命蛊,可从他人身上借命,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跟他们借两年命,他们又不会死,能为皇上续命,该以此为荣。”

皇帝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陶慧心。

果然人不可貌相,此女看着可怜,实则毒若蛇蝎。

但若能替他办事,蛇蝎又怎样?

“富贵,拟旨,封慧心郡主为镇南钦差,兼五品监军使,即日前往南疆,辅佐太子治理南疆。”

陶慧心嘴角压都压不住。

慧心郡主,钦差,监军使,哪一个不是压在陶轻言头上?

陶轻言,终于到了你给我为奴为婢的时候!

你也有今天!

……

山间的晨光被树林撕裂,丝丝缕缕地落在山村屋顶上,树影斑驳,金光点点。

镇南军大营几万士兵齐刷刷地练着魏家枪法,场面宏大,壮观至极。

陶轻言结束了一早上的训练,随意地在地上坐下。

掏出帕子,把手擦干净,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油炸蚂蚱。

自从阿芽跟着她来到军营以后,她经常被开小灶。

感觉胳膊都粗了一圈。

但还是不胖,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瘦了。

一堆灰扑扑的士兵中,一抹白色格外亮眼。

赵盛年提着衣摆,穿过一群士兵,来到陶轻言面前。

他已经很久没能从陶轻言这里拿到积分了,只能不断地从其他人身上获取好感,刷到积分,以此换取增加自己魅力值的东西。

昨晚,他刚刚把自己的魅力值提上去。

今早,他便想到陶轻言面前试一试。

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角度,站在陶轻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唇角勾出他认为最吸引人的角度,轻声喊道,“轻言。”

陶轻言瞬间觉得油炸蚂蚱不香了,就连红日初升都蒙上了一层乌云。

既然魏老夫人已成废棋,她没必要再跟赵盛年虚与委蛇。

明媚的笑脸骤然晴转多云,乌云压顶。

冷嗤一声,“赵盛年,你真好看。”

赵盛年有些得意,能被选进宫的,就算是最普通的宫女,都长得好看。

哪怕是宫女生下的孩子,也绝对比普通人好看。

他亦然。

再加上系统的加持,能不吸引人吗?

陶轻言又嗤了一声,“魏老夫人身边的小倌都没你好看。”

赵盛年得意的唇角顿时撇了下来。

他,堂堂夏国四皇子。

竟被陶轻言用小倌来对比。

这是侮辱他!

他的拳头捏了又捏,到底是忍住了,依旧温柔,“轻言,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真的比魏老夫人身边的小倌有魅力。”陶轻言站起来。

不愿意在这里跟赵盛年废话。

传旨太监跑了,谢崔还在军营里,短短几天,因为受蛊虫的折磨,已经瘦了好大一圈。

陶轻言给他下的是一种短期内能令人痛苦的蛊虫,七天后会自动死掉。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与其在这里跟死渣男废话,不如去看看谢崔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