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年!”赵聿堃身上的戾气极重,语气也很重,“你是皇子!别成天一副勾栏院做派!”

李安赶紧把布匹往椅子上一扔,过去扶起赵盛年。

赵盛年小心翼翼地看着赵聿堃,“可是皇叔,只有讨好人我才能活着长大呀。”

陶轻言不由得感慨,要不是仇恨那么深,她还是会同情赵盛年。

那么小的孩子夹缝生存,不过是选了一种能活下去的方式罢了。

可惜没有如果,赵盛年必死。

赵聿堃并不认同赵盛年的话,“小时候这样还能说得过去,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只要你想,完全可以活得堂堂正正。”

“可是皇叔,我已经习惯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

“你想好了再说。”赵聿堃打断他。

“我知道了。”赵盛年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把你的布匹拿走。”陶轻言把布匹扔了出去。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赵盛年回了句,跑得飞快。

他怕再不跑,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陶轻言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能忍忍。

这位皇叔身上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凭什么忍受他?

他恨!

同样在父皇手里讨生活,为什么皇叔可以活得这么恣意潇洒,而他却只能努力地讨好每一个人才能有出路。

大帐只剩下一个坐到案前泡茶的赵聿堃,陶轻言无心再留,把小乖还给赵聿堃,便先行离开。

赵聿堃走到主位坐下,泡了很久的茶。

……

群山连绵,晨光缥缈,雾气茫茫,小山村静谧安逸。

陶轻言回了连山寨。

母亲已采药归来。

她很自然地把药材拿出来,抖掉根部的泥巴,放到簸箕里,拿去太阳底下晒。

“阿娘,陶慧心没死,还被皇帝封了郡主。”

陶蒙手一顿。

银镯在手腕上转了转,发饰上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娘,她还被封了钦差和监军使。”陶轻言又道。

“知道了。”陶蒙慈爱地望着女儿,“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寨子里,她不敢来,倒是你们几个,都在军营里,一切小心。”

陶轻言索性放下药材,抱着阿娘的胳膊撒娇,“知道了,你女儿我办事,你放心就好了。”

陶蒙看了一眼手上的泥巴,往陶轻言脸上糊。

“嘿嘿……”陶轻言像只受惊的猫儿,蹭地跳开了,还冲陶蒙做鬼脸,“这一招都用老了,抹不着抹不着。”

陶蒙只是轻笑,眉眼玩玩,继续手里的活儿。

陶轻言不再淘气,也老老实实地回来干活。

“我回来前跟阿爹商量了一下,想把阿哲送回来,但阿爹不让,还说什么好男儿当志在四方,不能因为贪生怕死就退缩,想要活下去,就该努力去强大自己,而不是躲起来。”

陶轻言不满地努努嘴,“可是阿哲他还小呀,在能力不够时避其锋芒,等到足够强大了再去拼搏也可以的。”

陶蒙语气很轻,却能穿透人心。

“轻言啊,你知道为什么树林下的小树长得又瘦又小,甚至长不大就死了吗?”

陶轻言当然知道,“因为缺少阳光呀。”

“可它为什么会缺少阳光呢?”

陶轻言一点就透,“娘,我知道。”

一个一直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是长不成雄鹰的。

“你放心,阿娘给了他足够保命的东西,只要不是马上死,阿娘都能把他救回来。”陶蒙给了陶轻言一颗定心丸。

陶蒙望着女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倒是你,我的宝贝女儿,你可是我唯一的传人啊,若你出了事,我这三十六苗寨就找不到传人了!

虽然她收了不少徒弟,但血脉遗传这东西太玄妙。

但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她担心女儿,却也会强迫自己放手。

陶轻言蹭着陶蒙的胳膊,道,“阿娘,我有一个主意。”

“哦?”陶蒙轻拍女儿的后背。

这么大了还这么黏着阿娘,将来嫁人了可怎么办?

陶轻言:“我怀疑南执那边在等我们过年,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放松了警惕,他们就会偷袭。”

陶蒙示意陶轻言接着说。

“陶慧心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吗?过两天我会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受了很重的伤。

等到南执贼人来袭,夏国无人可用,陶慧心就不得不被推到第一线。

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陶蒙却摇头,“就她那点能力,我怕不行,轻言,平时我们可以打得你死我活,但这种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冒险。”

“哎呀~”陶轻言撒娇,“阿娘~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这么不靠谱,你听我说完嘛~”

“好。”

陶轻言继续道,“我只是想把她推到第一线,一旦她顶不住了,我会第一时间顶上去,带伤上阵,到时候不仅能博得全军的好感,还能让所有人知道,这南疆没我们陶家女儿不行,也能让坐在高堂的那位在对我下手时,有所忌惮。”

陶蒙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宝贝,就是聪明。”

“那是阿娘的宝贝呀,当然聪明。”

……

陶轻言刚回到军营,就听说太子和陶慧心到了,所有人都在大帐那边。

“哎哟我姑奶奶,听说新上任的监军使大人正在找你呢。”看门的大头兵替她着急。

“知道了。”陶轻言做好准备。

还没走进大帐,就能感受到里边压抑的气氛。

往日里,那帮糙汉子总是说说笑笑,偶尔也会吵起来。

但绝不会鸦雀无声。

陶轻言撩开门帘走进去。

好家伙。

面积不大的大帐,挤满了人。

赵聿堃坐在主位,跟他平起平坐的是一位穿着黄色锦袍的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似的,发冠还用了一条龙。

皇家无丑儿。

太子生得极美。

浓眉大眼,五官硬朗,端坐案前,不怒自威。

跟赵盛年小白花的美完全相反,这是一种攻击性很强的美。

估计唯一相同的是,这两兄弟的美都只流于表面。

华丽衣冠下,两颗心同样的阴暗歹毒。

魏寻被安排到了座位左侧首席,对面坐着赵盛年。

再往后看,赵盛年的身边,坐着一个打扮很诡异的女子。

女子化着厚厚的妆容,双目泛红,不知用了什么样的口脂,唇是黑色的。

再往下看,指甲也被抹上了一层黑色的涂料。

陶轻言打量着陶慧心时,陶慧心也看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