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题笑的有些苦涩。

不明所以的清茶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家夫人天赋异禀,能把接手的兔子章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只有活了两世的沈归题自己知道她为了学会经商之道花了多少心思?

上辈子便是被经商所得的钱财坑害了一条性命。

这辈子她会对所有人小心,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行了,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多选一些合心意的人。以后咱们用得上。”

沈归题打发了清茶,自顾自回了账房将今日的账目查验清楚,这才按时回了侯府。

刚在景和轩坐下,王嬷嬷便捧来了沈家送来的库房清单,还有一封沈太保亲手写的书信。

她拿起书信率先打开,里面却是爹爹的笔记,只是大病初愈,每一个字都像是飘在纸上。

信里写着沈太保没料到宋德兰会是这种人,痛恨自己差点上当受骗。还让沈归题没事,多带着孩子回沈家吃饭,一家人也能热闹些。

沈归题看出来他这是上了年纪,身边无人陪伴,又向往儿孙绕膝。

“来送信的人可有说我爹病情恢复的如何?”

王嬷嬷面露愁容,“听送信的说,老爷日日都在喝汤药,还要上朝,怕是都没功夫在家好好休养。”

沈归题指尖轻轻捻动,“王嬷嬷,你可愿回沈家替我照顾爹爹?”

比起再找一个陌生的嬷嬷去沈家照看沈太保,沈归题显然更信任陪着自己长大的王嬷嬷。

王嬷嬷一下子愣住,全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夫人,奴婢若是回了沈家,谁在侯府照顾您和小少爷呢?托给旁的人,奴婢实在不放心。”

院子里除了清茶和姜茶,其他的都是来侯府后买的丫鬟,虽说已经被**了好几年,但哪里比得过她们这些从小陪到大的贴心?

“王嬷嬷,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沈家也离不了人,我爹这次栽这么大一个跟头也有家中没有人认真照料的缘故。”

沈归题单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一团浆糊。

“罢了,此事容我再想想。”

“什么事让你这么忧心?”傅玉衡举着个风车,突兀的出现在院子里,不知道将她们主仆的话听去了多少。

沈归题快速收敛神情,笑着迎了出去。“侯爷这是特意买给硕硕的吗?瞧这五彩斑斓的硕硕定然喜欢,妾身替硕硕先谢过侯爷了。”

傅玉衡嗯了一声,眼神在屋子里搜寻。

“硕硕被奶娘带着去小厨房吃点心了,过会才会回来。”沈归题微微侧过身,给清茶使了个眼色,让她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收拾起来。

“哦,那我在这里等一会。”傅玉衡毫无防备的坐下,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门外。

沈归题也跟着坐了下来,命丫鬟上了新茶。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傅玉衡平静的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又问了一遍。

“不是什么大事。”沈归题故作轻松的说道。

傅玉衡不为所动,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沈归题,他有一副等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架势。

沈归题很快败下阵来,说自己担忧爹爹一个人住在沈家,无人用心照料,会再一次被人骗。

这一次自己出现的及时,若是下一次呢?

库房里的那些东西被人骗走算不上大事,但都能骗他的东西了,怎么就不能骗一骗其他的呢?

一个人能搬走沈家的库房便有可能往库房里再放些东西。

一个弄不好,别说沈家了,就是侯府都有可能受牵连。

傅玉衡用茶盖轻轻拂开茶沫,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思绪。

沈归题这会反倒无所谓了,反正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左右一开始就没指望他给自己帮助。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自己经常回去看一看爹。

等硕硕大些也能让硕硕回去。

总不会让沈家在被人钻了空子。

“我记得咱们侯府后面的青枝巷的院子和咱们侯府只有一墙之隔。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岳父大人就去把那边的院子买下来,找个匠人打通围墙,便能日日都去看岳父。”

这是沈归题没想到的。

侯府是先皇所赐,住在这几条巷子的皆是王孙贵族。

以沈家的门第是没有办法搬过来的。

但是青枝巷就不一样了。

只要花上些银子,别说是沈家了,就是秦家也能搬过来。

“侯爷,谢谢您提醒妾身。”沈归题由衷的道谢,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这边话还没说完,奶娘已经抱着硕硕欢天喜地的进了门。

硕硕手里抓着两块点心,一进门便喊着娘。

“夫人,小少爷,这是要将点心送给您吃呢。”奶娘脸上堆着笑容,对自己的教导很是满意。

“娘,糕糕。”硕硕流着口水,说话的声音略显含糊。

傅玉衡坐在旁边伸出手,随时准备拖住摇摇欲坠的孩子。

还不到1岁的小团子走虽然能走上几步,但到底是不稳当。

“好,硕硕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娘亲了。”沈归题接过了被捏成一团的点心,笑着说谢谢。

眼看着孩子被沈归题抱入怀中,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的傅玉衡刚抬手打算让墨竹将风车拿过来,便见一只小手伸到了自己眼前。

“吃,吃。”如此硕硕两只手上的糕点都有了归宿。

“你…”傅玉衡喜洁,看着被捏的乱七八糟的点心连手都不想伸出去。

可又想到方才沈归题都接了,自己不接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墨竹冲上前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风车换给了小少爷。

“小少爷来看看侯爷特意为您挑的五彩风车,等明儿个去花园玩带上,有风还能转起来呢。”

墨竹舔着脸找补,至于那块被抓的乱糟糟的点心已经被他藏到了身后。

“是啊,看看喜不喜欢。”沈归题上辈子花了大量的时间经历揣摩傅玉衡的脾气秉性,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是嫌弃,也就顺着墨竹搭的台阶往下走。

傅玉衡干笑几声,“硕硕要是喜欢,爹再给你多买几个,让你每天出去玩都能带不一样的。”

“侯爷,一样的玩具买太多有什么意思?不如买些不一样的。”

沈归题可不想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到一大堆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