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大概也想到了满屋子风车的景象,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硕硕在夫妻二人间来回倒腾,一会被娘亲抱在怀里,一会被爹爹举在肩头,但都一样笑的乐不可支。
王嬷嬷很是欣慰的站在角落里,时不时的抹一抹眼角。
清茶和姜茶挤在一处,藏在身后的手做着小动作。
景和轩得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热闹。
沈归题没来由的想起傅玉衡前阵子煞有其事的找到自己说要给给硕硕做一对好爹娘时的郑重模样,抬头看着眼前陪孩子玩闹的人,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
“嬷嬷,时辰不早了。你去趟大厨房让人将今日侯爷的饭食也送到景和轩来,我们一同吃。”
做对好父母嘛,在陪着孩子玩耍一番后再一同吃个饭也是理所应当。
傅玉衡已经带着孩子去旁边的书案前挑了本游记,柔声细语的读了起来。
沈归题歪着头看了一会,不由觉得岁月静好。
想着时辰尚早,沈归题坐了一会,还是让人将账本拿了出来。
她特意选在另一侧的窗前看账本,一抬头就能望见那对父子,既不会选择过分疏远,也不会被对方瞧见自己手中的东西。
沈家送来的库房清单和沈归题预料中的差不多,那些被宋德兰陆陆续续调换出去的东西能找回来的并不多,里面不乏一些御赐之物。
若是被有心人弹劾,沈太保被训斥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归题将清单仔细核对过后,找了状师,把宋德兰的事情仔仔细细写了下来,一只诉状送进了官府备案。
算下来宋德兰那一大家子估摸已经回到了老家,等着他们的日子绝不会比在监牢里待几年好。
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她口中溢出。
这些事算是告一段落,但没有人细心照顾沈太保又变成了不争的事实。
傅玉衡方才的提议的确不错。
青枝巷的大门和侯府所在的永和巷一南一北,中间还隔着一条小路。若非对此地熟悉,根本不会将这两条巷子联系在一处。
这是怎么才能让他心平气和的搬过来呢?
沈家是沈太保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沈太保住在此处时,几经升官都不曾搬迁,如今为着这么一件事变样他搬离居住了几十年的老地方他未必会舍得。
沈归题手指摩挲着账本,眼神渐渐飘忽。
院子里滴漏声声。很快到了用饭的时辰。大厨房按照以往的时间将饭菜送来,景和轩的小厨房也把专门为夫人和小少爷做的饭菜端去了偏厅。
眼看着事情准备就绪,王嬷嬷这才让人去请主子们。
傅玉衡闻言挑眉看向坐在窗边的沈归题,心情大好。抱着硕硕站起身,大步朝窗边走去。
“夫人,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想办法也不迟。”
沈归题也被清茶叫的回了神,缓缓起身,点了点头,随着父子二人去了偏厅。
八菜一汤摆在桌上,荤素相宜,不论是看着还是闻着,都叫人食指大动。
在外忙碌了一天的夫妻二人拿起筷子。不约而同的享受着桌上的美味。
这二人食不言寝不语,吃的相当安静,倒是被奶娘照顾着用些辅食的硕硕时不时发出孩童的嘤咛。
为安静的偏厅添了些生气。
一家三口吃饱后,王嬷嬷特意提起后院的桂花开的正好,可以去走一走,既能相识,也能闻一闻桂花香。
她这么一提醒到让沈归题想起了她在沈家筹办了一半的桂花宴。
该采买的东西都已经定下了,只剩下邀请宾客,并且让人将东西送上门,一边打扫一边装点就能好好热闹一番。
只是还需她回去一趟主持局面。
思及此,沈归题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傅玉衡身上,“侯爷可愿同往?”
嫁为人妇就是这点不好,回自己家还要同夫君商议。
傅玉衡把这当成了做好父母的分内事,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出门前自认为贴心的抱着儿子,脚步也自觉放慢了许多。
陪着夫人慢了一步的王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小声的同夫人报喜。
“夫人,您瞧瞧侯爷如今对您和小少爷多上心呀!您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沈归题面无表情的抬头,盯着前面沉稳的背影,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傅玉衡的人品几乎让人挑不出错处,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这辈子他能一直这样好好的当一个明面上的夫君和父亲,那她也能容忍清风阁里那十来只信鸽。
“王嬷嬷,侯叶方才说的青枝巷你这几日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沈归题避开了同王嬷嬷讨论夫妻情分的事,很自然的说起吃饭前担忧的话题。
“是夫人,奴婢明儿就去打听。”王嬷嬷可还记得对方让自己回沈家照顾老爷的事儿呢。
也不是不想回去照顾沈太保,而是一把年纪换主子对下人来说要改变的事情太多。
尤其是沈家才发生了嬷嬷跟老爷不清不楚的事,换个人过去其他人未必不会多想。
王嬷嬷可不想自己一把年纪,晚节不保。
“嗯。”沈归题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父子二人。
“侯爷,您抱了有一会了,要不换妾身抱一会吧。”
沈归题自认为和傅玉衡没有共同话题,只能从儿子入手。
偏偏傅玉衡没懂这话中的含义,还将硕硕往上颠了颠。
“这才多重?我便是再抱一个时辰也无妨。”
沈归题伸出去的手僵了僵,缓缓收了回来。
犹豫再三,沈归题鼓起勇气说起了要回沈家办桂花宴的事。
“侯爷方才说在青枝巷买个宅子,让我爹搬过来,方便我照看。我怕突然说这些我爹会不接受,便想着把之前筹备了一半的桂花宴办起来,清一些我爹的好友帮着劝一劝。”
傅玉衡拧拧眉,他方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出了这个解决办法,确实没考虑到岳父大人故园难离的问题。
“我陪你一道回去。”
沈归题讶异的张大了嘴巴,这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神态。
“若是侯爷能帮妾身将爹爹劝着搬过来,妾身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