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将儿子往上颠了颠,轻轻咳嗽两声。
“岳父大人帮着我回了大理寺,我也该为他着想才是。”
“多谢侯爷。”沈归题微微屈膝行礼。
不管对方抱着什么心思,自己的姿态得先做足了。
“不知侯爷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也好安排下去,让沈家准备准备。”
既然要回去了,那就趁热打铁,将日子也定下来。
沈归题想着这次傅玉衡陪着自己回娘家办宴会,说不准能破除京城流传多年说他夫妻二人不和的传言。
这流言对她的影响不大,但随着硕硕一天天长大,让孩子听了不好。
傅玉衡微微仰头,在心里算一下日子。
“后日吧,后日刚好休沐,我陪你回趟沈家将事情先定下来。至于桂花宴的日子,不急。左右是夫人间的小聚,我下了职再去也是一样的。”
沈归题露出欢喜的神情,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微微侧身吩咐跟出来的清茶先回院子安排。
一家三口在花园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不论是墨竹还是王嬷嬷都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一家三口回景和轩?
若是放在往常,王嬷嬷定然会忍不住数落。但今天看着夫人笑盈盈的脸,她那些扫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归题抱着硕硕回院子,在交给奶娘前亲昵的,用脸蹭了蹭他的小脸蛋。
“硕硕,你可真是娘的小福星,有了你娘觉得自己的日子都顺了,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硕硕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娘可离不开你呢。”
“夫人,您和小少爷说这些,他哪里听得懂?”姜茶好笑的说道,手里还拿着给小少爷擦口水的方巾。
现在正是小少爷长牙的时候,每天口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一个不留神就要换一条口水巾。
“硕硕能听懂的,侯爷当初可是少年天才,他的儿子必然不会差的。”
沈归题笑眯眯的看着儿子,手已经摸上了桌上的账本。
家里家外的是好一番忙活,很快就到了傅玉衡休沐的日子。
这一次沈归题特意带上了硕硕,一家三口头一次整整齐齐的回娘家。
第一次坐马车出门的硕硕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异常兴奋,一双手止不住的在空中飞舞,嘴里咿呀咿呀。
傅玉衡常年平静的脸上也难得有了些笑意。
但进了沈府,一家人都感受到了萧条。
比起半个月前,沈家里里外外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随着老管家进入正厅,恰好撞见扶着拐杖老态龙钟走出来的沈太保。
几日不见,他的头发更显花白,脸上的皱纹也比往日深了许多。
“爹。”沈归题不可置信的抱着孩子冲了上去,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傅玉衡落后半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在上朝时见过岳父,也在下朝出宫的路上劝慰过,但可能都没说到点子上,对方每次都是含糊答应,没有其他的话可说。
这也是他愿意陪着沈归题回来劝沈太保搬家的原因。
之前的五六年他因为公主的事情浑浑噩噩,对自己的爹娘不仅不上心,甚至有些怨恨。
当他醒悟过来时爹娘都已经不在了,但岳父还在,好好照顾他也是尽孝。
沈太保看着回来的女儿,勉强笑了笑。
“题儿回来的这么勤,也不怕你夫君怪罪。”
“岳父,这次我也陪着夫人一道回来了。”傅玉衡这才上前行礼,顺便将儿子接了过来。
“侯爷!”沈太保浑浊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女儿嫁出去五六年,女婿陪着回门的次数几根手指就数的过来,如何能不让他震惊呢?
“岳父,这里不是朝堂,您叫我玉衡就好。”傅玉衡姿态很是谦卑,抱着儿子坐在一侧的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小媳妇。
沈太保不解的看向自家女儿。
上一回傅玉衡登门还是为了让他帮忙将折子递到御前,并帮着美言几句,让他回去任职。
这次难不成又有什么事要求他?
沈归题尴尬的笑了笑。
“爹,之前女儿想着在沈家办一场桂花宴,眼看着准备的差不多了,但…”
她纠结的扯了扯帕子,“总之,我还是想将桂花宴办起来,不枉费我准备了那么久。”
“老爷,沈家许久没有热闹过了,不如就借着桂花宴,将您的昔日好友都邀来好好聚一聚。”王嬷嬷在一旁热情的帮腔,丝毫不给对方拒绝的理由。
沈太保面露难色,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咿呀学语的小外孙身上。
自打这小家伙出生,他只在满月酒时去侯府见过一面。
说起来这还是小外孙头一回回外祖家。
“傅清硕?”
沈归题回头看了眼,抱着孩子在逗弄的傅玉衡,“爹,这就是你的外孙硕硕。女儿今日特意带回来让你瞧瞧。”
说话间她拉了拉傅玉衡的一笑是他将孩子抱去爹眼前。
傅玉衡在这父女二人之间插不上话,原想着抱着儿子缓解尴尬,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将儿子交出去,面色讪讪。
沈太保双手略显颤抖的抱着小外孙,苦哈哈的脸瞬间笑出褶子。
“硕硕,这名字不错。你这小脸肉嘟嘟的,看起来养的不错。”
“爹,侯府有好几个下人专门照顾他,但要是爹也能常常去陪陪他就好了。硕硕出生的晚,没赶上祖父祖母在的时候,如今只有外祖父一个长辈了。”
沈归题试探着开口。
“爹有时间一定常去看硕硕,绝不会让我的小外孙没有长辈疼爱。”沈太保哄孩子哄的正开心,诺言许的随意。
“爹,等你休沐一个月才能看几回呀?你不如搬去我那儿住好了,咱们父女住在一个府里,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
沈归题故意说让他搬去侯府,如此还能有个商量的余地。
正在逗弄孩子的沈太保动作一停,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凝重起来。
“题儿,你在说什么胡话?爹如何能搬进侯府?”
沈太保神情严肃的仿佛身处朝堂。
“搬进侯府又怎么了?爹,你只有我一个女儿,以后老了还不是要女儿照顾?您现在搬去侯府,女儿也好多尽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