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驿馆。

“噗!”

踏进房门的刹那,萧洪便喷出一口鲜血。

地面被染得鲜红,脸色也变得惨白!

左右大惊赶忙上前。

“大人,你怎么样!”

“快,快叫医者!”

萧洪紧皱着眉头不忘摆手制止。

“不必慌张,我没事。”

赛马场上那口鲜血是强行压下,吐出去才能气血通畅。

随着不断深呼吸,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左右暗暗松了口气,仍是尽显担忧。

萧洪擦了擦嘴角,问道,“石猛回来了吗?”

“还没。”

一人轻声回答,随后又不甘问道,“大人,我们...真要回大凉吗?”

“当然不!”

萧洪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此刻回去不是送死,而是生不如死!

“那大人方才?”

“我是在以退为进。”

萧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与其让我求着他们比,不如让他们求着我比!”

“这...”

左右均是露出难以理解的模样。

萧洪没有解释,只是自信的抬了抬嘴角。

人性是贪婪地,凉国如此夏国也不例外!

只要利益足够大,必然能够忽略风险。

尤其是风险看上去没那么大,对方还在屡战屡胜之中。

“放心吧,他们一定会来求我!”

“大人英明。”

“兵法云,胜兵必骄而骄兵必败!”

萧洪掷地有声,随后狠狠攥了攥拳头。

“我要将失去的一切,加倍拿回来!”

左右被这股气势所鼓舞,瞬间将颓势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好志气!”

萧洪等人一愣,赶忙往声音处看去。

仅一眼便抑制不住狰狞起来。

竟然是秦尘!

左右纷纷拔出佩剑,“奸贼,你还敢来这!”

秦尘无辜的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敲门,是这门就没关。”

“宰了他!”

有人招呼一声,其余人便要冲上前将秦尘剁成肉酱。

秦尘丝毫不慌,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洪。

他笃定对方一定会制止。

果不出所料。

“住手!”

萧洪厉声喝止。

秦尘咧嘴一笑,“还是萧使者懂规矩!”

萧洪气得咬牙切齿,深深吸了口才勉强压下胸中翻涌。

“四殿下如此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此话一出,左右再次剑拔弩张。

秦尘丝毫不惧径直上前,直接坐在了对面。

“杀我容易,可再想比试就难了。”

萧洪眯了眯眼,突然大笑起来着甩了甩手。

“果然好胆色,你们下去吧。”

左右自是不愿,还想着一声令下将秦尘剁成肉泥。

可随着萧洪目光严厉,立刻推到了屋外。

无法放弃比试这一项,早就被人吃得死死的了!

萧洪重新换上笑意,“平心而论,我真的很佩服殿下!”

秦尘谦虚道,“使者谬赞了。”

“只是我不明白似殿下这等人杰,怎会被称为...窝囊废呢?”

“一言难尽。”

“也罢。”

秦尘不愿说,萧洪也没有多问。

“那不知今日殿下又准备了何等妙计,准备赚我入瓮呢?”

“我还是告辞吧。”

秦尘起身便走毫不留恋。

“请留步。”

萧洪起身挽留,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那就请殿下直言。”

秦尘沉吟片刻,轻叹道,“不知凉国还愿不愿收留?”

萧洪笑了,十分轻蔑。

“殿下的确足智多谋,可也别把我当傻子!”

“此话怎讲?”

“殿下刚刚立了大功,为夏国赢下五万匹战马外加一州之地,怎会不能容?”

“一言难尽。”

秦尘依旧是敷衍解释,随后紧接着道,“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促成第三场比试,而且另有相助。”

“如何助?”

“比如...加注!”

萧洪呼吸一紧,眼中抑制不住的火热。

如今他最需要的,不正是这二字!

但面上,依旧摇头拒绝。

“我不信。”

“无妨,结果会证明一切。”

秦尘起身便走,这次萧洪没有挽留。

临出门时,秦尘主动停下脚步。

“萧使者,这两日你最好注意安全。”

萧洪笑了,很轻蔑。

他不信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秦尘也不反驳,只是淡淡道,“狗急了是会跳墙的,池鱼往往是被城门失火所殃及。”

萧洪略作思索便恍然大悟,结果秦尘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请求。

“如果可以,留个活口。”

萧洪坐回桌前,双目轻闭细细回忆着整个过程。

可思来想去,他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上一次还是让自己配合,可这一次是完全配合自己。

到底想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石猛声音。

“大人,我回来了!”

“快进来!”

萧洪急忙起身,不等进门便问道,“快告诉我赛马场发生了什么?”

石猛将听到的一切,尽数讲了出来。

萧洪眉头紧皱忍不住喃喃,“莫非他真呆不下去了?”

石猛一听大急,“大人,万不可再相信那个奸贼了!”

“无妨。”

萧洪轻轻摆弄着手腕,“这次任他智计滔天,也绝无得胜的可能!”

石猛下意识又要苦劝,可猛然想起此言非虚。

这一次,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

因为胜负的关键,就是他自己!

“大人放心,此次若败我愿以死谢罪!”

“好!”

有了这股气势,萧洪更加信心十足。

“先去养伤,另外加强戒备。”

“遵命!”

......

离开馆驿后,秦尘没有返回宫中,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

危机暂时解决,他也该欣赏一下这陌生的世界了。

平整宽阔的街道,摩肩接踵的行人。

整齐的房屋,林立的商铺,挑担的货郎,追逐的孩童。

布庄迎风招展的幌子,酒楼里飘出的饭香,杂货铺门口卖力的吆喝。

这种种的一切,无不在诉说着这里的繁华。

天京城不愧是大夏国都!

尽管喧嚣嘈杂,但有着强烈的安逸和幸福。

秦尘十分欣慰,可很快又被拉回现实。

还不够!

那北境三州,断无这等和平。

夏弱凉强,谁知这里何时会化作一片焦土?

有些担子,注定要背在肩上。

倒不是秦尘多么高尚,只是两世为人奉行一个‘仁’字。

何为仁?

让普通人过上安稳的日子,就这么简单。

上一世组建雇佣兵集团到处征战,这一世再简单直接一些。

该杀的杀,该救的救。

黄袍加身,一统天下!

秦尘深吸一口气振奋精神,正准备大步前行时一个身影出现吸引了他的注意。

或者说...那一团厚厚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