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江云岫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动静声惊动外边的卫临,他急忙推开门进来,看到江云岫坐在床榻上,额角上满是汗珠。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江云岫极少有发梦魇的时候,看得卫临一个激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做。

“去打盆冷水来。”

江云岫低声下令,带着喘气声。

卫临点点头,急忙往外走。

出来后,卫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确实听到江云岫说要的是冷水,还是硬着头皮端了盆冷水回来。

见冷水端上来,江云岫猛地将脸埋到盆中,以此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大,大人?”

卫临担忧地叫他。

片刻后,只听见‘哗’地一声,江云岫这才将脸从盆内抬起来。

他脸上裹满水珠,卫临赶忙取了汗巾过来替他擦拭干净。

“大人,您到底怎么了?”

卫临还从未见到他有如此慌乱的时候,尽管他极力按捺,但卫临跟在他身边多年,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许久没见到麟儿了,明日找时间去萧宅一趟。”

江云岫盯着眼前摇曳的烛火,嘴里只轻轻吐露出这句话。

“明日属下便准备。”

卫临点头应下。

隔日午后,轿辇来到萧宅外,萧千帆见到江云岫过来,忙让人将麟儿抱过来,让他们父子俩好好相见。

楹月见到卫临,趁着他在外边守门时,悄悄上前同他打探沈乐窈的消息。

卫临见到是她,忙将她扯到一旁,告诉她将心放回肚子里,沈乐窈的事自有江云岫在筹谋。

“可过去这么久了,奴婢只怕小姐她...”

不知是不是主仆俩人心连着心,这段时日楹月好似能感觉到沈乐窈在南燕过得越来越糟糕,就快要撑不住了似的。

“呸呸呸,这样不吉利的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口。”

卫临小声喝止她,生怕被江云岫给听见。

“奴婢就是担心小姐。”

楹月边抹泪边解释。

“沈小姐不会有事的,我家大人岂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沈小姐如今在南燕皇庭里还好好的呢。”

见楹月哭,卫临倒是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奴婢信公子说的,奴婢会继续等着。”

听见卫临的这番话,楹月这才止住泪珠。

这次江云岫在萧宅内待了许久,直到日近黄昏方离开,抱着麟儿,江云岫才能消除些对沈乐窈的思念。

“这两日东北那边应当会有动静了,要仔细盯着。”

江云岫算着日子,心想裴佑丞他们应当也要到南燕地界了,只要南燕的战事一起,慕容渊想反击便失了先机。

“属下明白!”

卫临点点头,这些事他这段日子一直盯着,未敢有一丝松懈。

前往南燕边境的一路上,裴佑丞鲜少与李承砚交谈,除了安排裴佑丞做事,李承砚也鲜少会与他碰头。

大军来到边境,李承砚便下令攻入南燕城池,像是要将在西北受的气给撒出来。

裴佑丞眼见他冲势凶猛,刚开口提醒他便被骂了回来。

他索性不再开口,任由他自生自灭,这样的人若是日后做了北齐的君主,只怕北齐要遭殃。

好在裴佑丞知道军中有江云岫派来的人跟着,李承砚气势汹汹的情形想必已经有人回禀到江云岫耳中。

江云岫即刻带着剩下的援兵往西北方向而去,如今李承砚势头正猛倒是个良机,慕容渊必定会将重心放在李承砚身上,西北便成了可攻之地。

袁霆琛尚且被慕容渊提防着,西北的城池他一人攻不下来,须得有人相助。

江云岫同裴佑丞口中所言的后路,便是他自己。

此次西北之行,势必要将西北城池给夺回来,再一同与裴佑丞他们汇合,逼慕容渊放出沈乐窈。

身处西北的袁霆琛,除了处理西北事务外,走到哪儿都有慕容渊派来的人跟着,便是他想给江云岫传消息也不方便,只能在他杀到西北时与他里应外合。

好在他带来的西北军尚在城池之内,还能出些气力。

南燕战事突起,打了慕容渊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手竟让江云岫先发制人。

“带兵前来的是何人?”

边境的战事都起了好几日,戍边的将士们眼看着瞒不住,这才捅到慕容渊跟前。

“是李承砚和裴佑丞!”

跪在慕容渊面前的探子急声回禀。

“李承砚?”

慕容渊眼神露出轻视,派了守着都城的大统领前去边境支援,自己盯着这都城。

南燕都城乃是南燕的腹地,若是李承砚他们能杀到都城来,便能叫他们有来无回,到时候他会少了一个对手。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日,守着西北城池的探子前来禀告,说江云岫亲自率兵攻入西北城池,与袁霆琛里应外合,二人合力将西北城池夺了回去。

“一群蠢货,连个人都防不住!”

慕容渊千防万防,想不到江云岫会亲自率兵往西北而去,自己盯着打起来的边境和眼前的都城,却并未想到西北城池会失火。

“陛下,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探子哆哆嗦嗦问声。

“江云岫既然夺下西北城池,势必会与李承砚等人汇合,守住边境,不能让他们冲破边境防线——”

若是西北城池未失,慕容渊尚且还能坐得住,可眼下出了这样的篓子,他如何还能稳如泰山?

原以为自己好好筹谋一番,能夺下北齐的淮北和晋中等地,却不想被江云岫先攻了过来。

战事来得凶猛,南燕一下陷入危难之中。

沈乐窈还是从笠阳的口中才得知江云岫带兵攻打南燕边境一事。

“眼下阿岫来了,你该打起精神来才是。”

笠阳不想沈乐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我头有些晕。”

沈乐窈揉着眉心,对江云岫攻打南燕边境的事好似并不怎么上心。

“你怎么了?”

起先,笠阳以为她是被关在南燕皇庭久了才使意志被消磨,可此刻看她这副晕乎乎的模样,倒不像是她想的那般。

话刚问完,便见沈乐窈晕倒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