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宫的宫人将御医叫过来时,特意将笠阳支开,并不让她守在沈乐窈床榻前。

笠阳虽被遮挡在昭和宫外,但一眼便看出有猫腻。

若真是光明正大替沈乐窈看病,何至于将她拦在外边不让旁观?

明摆着是不想让笠阳看到,故而才瞒着她。

笠阳趁着诸人不注意,悄然从宫外离开。

她回到长信宫,一直在宫内来回徘徊。

“公主,可是昭和宫出了什么事?”

念蕊哄完小郡主,来到笠阳跟前,她已经来回走动了有半个时辰之久。

“沈乐窈好像被下药了,慕容渊知道她个性强硬,见她自毁容貌后或许下了毒手。”

笠阳将心中猜测说出口,整个皇庭内除了沈乐窈,她能说得上话的唯有念蕊一人。

“眼见着南燕战事频发,或许陛下是为了控制她。”

念蕊顺着笠阳的话往下说,能想到的唯有这个。

“我在想,咱们该怎么办?”

沈乐窈被慕容渊控制,她们便失去了逃出南燕皇庭的机会,到时候江云岫忙着处理的沈乐窈的事,如何会管她们?

“若是不行,咱们唯有自己准备后路了。”

念蕊性子沉稳,想到慕容渊这段时日忙着处理战事,定会无暇顾及她们,她们暗中做些准备兴许不会被察觉到。

此话一出,笠阳消沉的眼色才一下被点亮,念蕊说的没错,到那时慕容渊无暇顾及她们,便给了她们有机可寻。

“赶紧去准备,我估摸着应当就是这些时日,不会太久了。”

笠阳出言催促念蕊。

念蕊点点头,匆忙下去准备。

御医们在昭和宫里忙活许久,夜里得到消息的慕容渊方有空到昭和宫。

看到沈乐窈这副模样,慕容渊便知道她必定是药入骨髓,再多些时日便会慢慢失去意识,不记得自己的前世今生。

这些,还多亏他去冷宫里找到魏如意,魏如意给他出的计策。

没想到她在临死前还有点用处。

正当慕容渊看着沈乐窈入神时,昏迷大半日的沈乐窈突然醒过来,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便是慕容渊冷峻的面庞。

“你?”

沈乐窈盯着他,眼神有些涣散。

“皇后不记得朕了?”

慕容渊凝视她,想看看她可有将自己认出来。

“我是皇后?”

沈乐窈脑袋昏沉,一时之间竟听不懂慕容渊的话。

“你是南燕的皇后,自朕登基后便封你为后,已有三个多月之久。”

慕容渊笑着同她解释,满脸的和善。

“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对于自己变成什么都记不得的样子,沈乐窈极为困惑。

“承位后不久,你便不小心从天御台上摔下来,摔破了头颅,这才变成如今什么都记不清的模样。”

慕容渊端起床边小几上的汤药,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沈乐窈半信半疑看着他,最后乖乖将药汤给喝下。

喝下药汤的沈乐窈不再闹腾,任由他抚摸自己面颊,他手指腹在她脸上的伤口轻轻抚着,眼神露出疼惜。

“那我这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抚摸到脸上的伤疤,沈乐窈无比惊讶,想不通好好的一张脸为何会挂彩。

“这,这是你在梳妆时用簪子给划伤的。”

“你威胁朕,不让朕立你那魏家姐姐为后。”

慕容渊将早已编排好的说辞说出来诓骗她。

“魏家姐姐?”

“你的母家是將軍府的魏家,上头还有个姐姐名叫魏如意,因犯了过错被朕打入冷宫,如今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慕容渊三两句话,将她的身世从沈家变成魏家。

“想不到我竟还有个姐姐,那我岂不是跟姐姐争了这后位?”

沈乐窈眼神懵懂,意识到是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

慕容渊给她喂完药,顺势将人搂入怀中,否定道:“不,这后位朕本就是要给你的,你并没有抢别人的。”

“可是我用簪子自毁面容才得来的,岂不就是抢了姐姐的?”

她懵懵懂懂问,好似个三岁孩童。

“朕说了不是便不是。”

慕容渊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

沈乐窈眨眨眼睫,这才恍然接受慕容渊的说辞。

当夜,都城外又传来急报,慕容渊并不能在昭和宫中待太久,很快又起身穿上外袍离开。

江云岫等人势如破竹,在东北方向突袭入南燕边境后,便直驱都城而来。

“将慕容渊叫出来——”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江云岫早已在城门外叫嚣。

守城的护卫听到他直呼他们陛下名讳,直接朝他射出箭雨,却被他敏捷躲过。

“阿岫先别急,等咱们布防好,定叫慕容渊有来无回——”

裴佑丞知道他心中焦急,拍了拍他肩膀。

“别以为你是主帅便能这般不顾众将士们的死活,倘若坏了咱们的好事,你照样要受罚!”

李承砚用自己殿下的身份来压制江云岫。

“大殿下息怒,阿岫既然敢来叫唤,便是有胜算的,不会胡乱叫喊。”

裴佑丞出声劝慰。

李承砚瞪着他们冷哼一声,兀自拂袖离开。

卫临进来时,恰好碰到李承砚愤怒甩袖离开,赶忙垂首站在一边让道。

“大人,少將軍已经送回晋中,由萧公子亲自给他医治腿。”

待人走远,卫临来到江云岫跟前回禀。

江云岫稍稍点头,裴佑丞给卫临使个眼色,他赶忙退下去。

袁霆琛回到晋中后,便直接被送到萧宅给萧千帆医治。

裴嘉韵得到消息立刻赶过来,见到的便是萧千帆给袁霆琛接骨的场面,痛苦的惨叫声从屋内传出来,将裴嘉韵唬在屋外,缓下心神后立刻跑进去。

此刻的袁霆琛已经疼晕过去,裴嘉韵跑到他身旁,替他擦拭额角上的汗珠。

“裴小姐放心,少將軍的腿疾虽然已深入骨髓,不过尚未伤到筋骨,还有医治之法。”

萧千帆见裴嘉韵边帮袁霆琛擦拭汗珠边抹泪,轻声宽慰她。

“多谢萧公子。”

裴嘉韵垂首道谢。

“他还得在府上医治一段时日,若是裴小姐想陪伴左右,我便叫下人去收拾出一间厢房来。”

萧千帆已看出她来意。

“有劳。”

裴嘉韵自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