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落石城中心广场,除了风声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再听不到一丝杂音。

三千黑云骑组成的钢铁囚笼,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马超和他那二十几个亲信,被困在包围圈的最中央,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马超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白净脸庞,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挂着淡笑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数千大军带进了城,而自家的城防,却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碾压,而是谋略和手段上的全方位降维打击。

“你想干什么?”马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我警告你,我爹是马援!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绝不会放过你!我们马家在落石城经营五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哦?是吗?”叶枫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他迈步向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马超的马前。

他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马超,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马超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叶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来我还想跟你爹好好谈谈,让他把不属于他的东西还回来,大家和平解决,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啊。”叶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셔的表情。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叶枫的身形动了!

快,快到极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马超自己,都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叶枫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马超的身后,稳稳地坐在了那匹神骏的白马之上!

没等马超反应过来,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啊!”马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叶枫轻而易举地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少爷!”

“放开我们少爷!”

马超的那群亲信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举刀冲上来。

“谁敢动一下,他立刻就死。”

叶枫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冲动。

他手中的力道微微加重,马超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翻白,一副随时都要窒息的模样。

那群亲信顿时投鼠忌器,一个个举着刀,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很好,看来你们比你们的少爷要聪明一点。”叶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手将半死不活的马超扔给了身后的张烈。

张烈狞笑一声,一把将马超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抄起自己的开山大刀,刀刃就架在马超的脖子上,那模样,活像一个刚从山里抢了压寨先生归来的土匪头子。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叶枫重新掌控了那匹白色宝马的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马家骑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们头前带路。”

“去哪儿?”一个胆子稍大的骑兵,颤声问道。

“去马府。”叶枫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的主人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只能亲自登门拜访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顺便跟他商量一下,让他把城主府给我腾出来。”

……

马家府邸,坐落在落石城的正中央,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其奢华程度,比宁王的别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叶枫挟持着马超,带着三千黑甲骑兵,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压到马府门口时,整个马府都炸了锅。

无数的家丁、护院,从府内冲了出来,手持刀枪,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快去通知老爷,少爷被绑了!”

“保护老爷,跟他们拼了!”

府内一片鸡飞狗跳。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快步走上了大门前的石阶。

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与沉稳。

此人,正是落石城的土皇帝马援。

当他看到被张烈用刀架着脖子,如同死狗一般的儿子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死死地盯住了队伍最前方的叶枫。

“放了我儿子。”马援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爹,救我,救我啊!”被张烈扛在肩上的马超,一看到自己的父亲,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哭喊起来。

“闭嘴!”张烈嫌他聒噪,反手一个巴掌,直接将他抽晕了过去。

叶枫看着台阶上的马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马城主,别来无恙啊。早就听闻落石城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仿佛不是来寻仇的,倒像是来拜会老友一般。

马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重复了一遍:“放了我儿子。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叶枫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把你儿子还给你。”

马援的眼神微微一动。

“第二。”叶枫竖起第二根手指。

“把你家的这座宅子让给我。”

此言一出,马援身后的所有心腹,全都勃然大怒。

“狂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们城主的府邸!”

“老爷,别跟他废话,下令吧,跟他们拼了!”

马援抬手,制止了身后的**。

他死死地盯着叶枫,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叶枫。”叶枫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黑云骑,叶顶天的孙子。”

马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为边疆一员,自然知道叶顶天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叶枫这个名字,最近在北境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是马家的香火。

另一边是自己经营了五年的基业,是自己的脸面和尊严。

如果硬拼,凭借府内上千名忠心耿耿的精锐,和府外这三千来路不明的骑兵,必然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惨胜,甚至可能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就算救回了儿子,自己也元气大伤,这落石城,恐怕再也守不住了。

可如果不拼,就这么把城主府拱手相让,他马援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在落石城立足?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叶枫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从容地坐下,仿佛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府门前,死一般的沉寂。

马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当那炷香即将燃尽之时,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我让。”

叶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一挥手,张烈会意,将肩上昏迷的马超,随手扔在了地上。

“人还给你了。”叶枫看着马援,笑容里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我希望明天天黑之前,我和我的兄弟们,能住进这间宅子。”

说罢,他不再看马援那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孟田和张烈朗声下令。

“传我将令,全军后撤三里,在城外扎营休整!”

“我们不进府,就在这门口,等着马城主,给我们腾地方!”

“告诉兄弟们,今天打了胜仗,我请客!去城里最好的酒楼,把酒肉都给我买回来,今晚,不醉不归!”

叶枫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大到让马援和他身后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仅仅是安排,更是一种**裸的羞辱。

马援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看着叶枫带着大部队缓缓离去的背影,那双阴沉的眼睛里,射出毒蛇一般的怨毒光芒。

“叶枫……”

“我马援,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