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沉默。

片刻,她试探性的问道,“那要不要我找机会和他说?”

“别。”梁砚修摇头,“还是我找机会亲自和他说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见状,纪然也不好再勉强。

两小时后。

车子平稳驶入A市的市区。

也意味着离梁砚修家很近了。

纪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而身边的梁砚修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别紧张,我妈盼着见你很久了。”

纪然点点头,但心里却难免有些忐忑。

很快他们就到了梁母的住处。

刚推开玄关的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梁母正站在餐桌旁择菜,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纪然身上。

纪然喊了一声阿姨。

接着,梁母的眼眶却毫无预兆地红了。

纪然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梁砚修。

心想难道是梁母不接受她有孩子?

不等她反应,梁母已经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好孩子,谢谢你。”梁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愿意再给砚修一次机会,谢谢你肯陪他回来。”

纪然整个人都呆住了,手臂僵在身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预想中的质疑,疏离全都没有,只有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鼻尖莫名一酸。

梁砚修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温和,“妈,您别激动,一会儿该吓到人家了。”

梁母这才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拉着纪然的手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喜爱,“瞧我,太高兴了,都忘了让你们坐。快,饭菜都要凉了。”

然后拉着他们去餐厅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坐下来之后,梁母一直给纪然夹菜,“尝尝我的手艺,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眼看着她的碗里都快堆积成一座小山了。

梁砚修连忙制止,“妈,您自己也吃,这么多然然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

“对对对,是我光顾着夹菜了。”梁母连忙道。

纪然忍不住笑了,“阿姨,您做的很好吃,您也别顾着只给我夹了,您也一起吃。”

随后的吃饭过程中,梁母忽然主动提起往事。

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们刚分开那阵子,阿砚状态差得不行,整天沉默寡言,工作起来不要命,后来还非要去边境待着。”

她看向梁砚修,眼神里满是心疼,“边境条件多苦啊,治安也不如这边,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就怕他出点什么事,还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出任务。”

纪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侧头看向梁砚修。

他垂着眼帘,看不出太多情绪。

“好在,你们又走到一起了。”梁母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看到你们现在好好的,我这做母亲的,也就彻底放心了。”

闻言,纪然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原来那些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也承受了这么多。

她悄悄伸出手,在餐桌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梁砚修感受到她的回应,抬眸看向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吃完饭没多久,纪然因为公司的一点事情需要处理,就一直待在梁砚修的房间没出来。

中途,她想去接杯水。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

“婶婶知道她带着孩子么?”

纪然朝下面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和梁砚修差不多的男人坐在客厅里,神情十分的严肃。

她回想了一下,猜测他应该是梁砚修的堂哥,小橙子爸爸。

“知道。”梁砚修端茶喝了口。

“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打算结婚?”梁家佑又问。

梁砚修嗯了一声,“我是这么想的,但最终还是要看纪然的意思,她同意就结。”

梁家佑蹙了下眉,“你真不介意做别人的继父?”

“大哥,这件事呢我以后在跟你慢慢说,但我很肯定的是,我非她不可。”梁砚修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坚定。

“算了,我懒得管你的事了,反正你主意大,要是我说的你不高兴又去什么边境,我还怎么跟婶婶交代。”梁家佑无可奈何地摇头,“我来这里是告诉你一声,关雅回来了。”

梁砚修一顿。

还没来得及说话,楼上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身,“我去看看。”

等他来到房间时,纪然还在敲字,听到动静她朝他看了眼,“怎么了?”

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梁砚修皱了皱眉,“大哥过来了,你要不要下去见一见?”

“不太好吧。”纪然说,“什么也没准备,有些突然。”

梁砚修刚要说话,纪然手机就响了。

他只好选择不打扰她。

这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等到打完,梁家佑早走了。

纪然放下电话,“你要是想让我去,我就去。”

说完要下楼。

就被梁砚修拦住了,“我和大哥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是吗?”

纪然一怔。

“然然,我们约定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无论怎么样,都要坦诚相待,可以吗?”

纪然抿唇,“我是听到了,他说关雅回来了。”

梁砚修嗯了一声,“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大哥可能以为我和她交往过,所以才会特意来告诉我一声。”

关雅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她父亲和他父亲是好友,又住得近,所以两个人会一起讨论学习,有时候还会在对方家里吃饭,而也算是朋友。

对于他的话,纪然表情淡淡的,“无风不起浪,你大哥怀疑也不是没道理。”

梁砚修一愣,他连忙解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

“是吗?可我明明看到你抱过她。”纪然不以为然。

“我抱过她?”梁砚修一脸迷惘。

“你看,抱过人家还不记得,真不知道是你演技太好,还是没心没肺。”纪然佯装生气的样子,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