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寇云说话,王巧花已经带伤站了起来。

“只要您肯教我,我肯定学,我也不怕累!”

然而众人一听,冷不丁的就都笑场了。

这村里谁说不怕累都能信,唯独王巧花说这种话,真没人信。

“你要不怕累,援朝家那铺盖卷也不会脏到狗都嫌弃了。”

“就是,知青在河槽洗了两天都没洗干净!洗了晾干,干了再洗!你但凡这两年洗过一回,也不能脏成那样。”

王巧花的脸顿时变成了酱紫色,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李援朝撇撇嘴,心里也对王巧花的话很是不屑。

这个年代的人淳朴,但只是说大部分。

要说王巧花能归入这部分,他是不信的。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李卫国作为队长,还是给了个折中的办法。

“谁没个头昏脑热的时候,谁没个家里有事的时候,我看十个人不够,要教几个预备人员出来才是。寇云,你们家要是真想帮忙,就先跟着有根叔学。只要你们愿意,以后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寇云牙一咬,点了点头:“队长,我们学!我们听你安排!”

不大功夫,十个正经挤奶工选了出来,除了李卫国的两个儿子,其他八个有家庭妇女,也有半大孩子,都是些勤快人。

至于候补预备役的,也就寇云这一家四口。

李援朝看人定下,也不敢耽搁:“那就上山吧!有跟大爷,我骑车带你上去。”

大晚上的,十几个人风风火火上了山,还有不少人也跟着来看,都想看看奶牛长什么样,到底能不能挤很多奶出来。

……

村里吃饭开会的功夫,刘建国已经拿了把铁锹,在山上挖了坑出来。

见李援朝上来,刘建国兴奋的从坑里跳出来。

“援朝!看我给你挖了个坑!”

“啊?干什么?你要埋我?”

“草,这是兄弟给你挖的窝啊!夜里风大,你蹲这里头暖和不是?”

李援朝有些无语:“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可我和奶牛挤一起不更暖和?”

“也对啊……”

刘有根拿手电照了照,突然猛吸一口气!

“哎呀……这牛,真不是援朝吹,这真对得起奶牛这名字!快拿桶来,我看看能挤多少出来!”

“对了,你们几个,都过来看着,其他人让一让!好好看我怎么挤。”

“挤奶真是个技术活,要像对你们老婆……哦都是娃和女人啊,这你们就不好懂了。”

“这样,抱住这玩意,要像搂着个大宝贝一样,要温柔点,千万不能太用力,要一遍一遍捋……”

刘有根讲的仔细,众人听的认真。

奶牛这东西,天天被挤惯了,从毛子那边跑出来也不知道有几天了,奶胀的难受,刘有根这一挤,舒坦的一动不动。

“真是好牛,要换村里的老黄牛,挤着挤着那牛脾气上来还会蹬我一脚!”

不大功夫,水桶已经接了大半桶!

“好家伙,这得有三十多斤了!厉害厉害,老黄牛一天挤两次,撑死也就五斤左右!好牛,好宝贝!咱们李家沟也是好起来了!”

刘有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周围村民也激动的要命。

往年有牛下了崽,即便挤奶也是给人救急用的。

谁都知道牛奶量少珍贵,但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大伙认知。

这牛奶简直不要钱一样往下流,这才是一头!

“都上手,上手!按我刚才说的做!不要急,不要太用力,一头牛挤个二十来分钟,不要太短,也不能太长……”

刘有根把自己那头奶牛挤好,就让其他几个上手,自己则走来走去监督指点。

刷刷刷!

奶水流下的声音,听的令人激动!

高兴,还有渴望!

尤其是风吹过带来的奶香,让天天吃糠咽菜的李家沟村民馋的直流口水!

二十多分钟后,十一桶奶新鲜出炉!

“援朝,这奶今天怎么处置?”

刘振东问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都落在李援朝一人身上。

李援朝甚至都感觉那不是目光,而是一道道激光,有点烫人!

“还怎么处置?分了啊!”

“回村找个一斤的缸子,按人头,一人一缸!”

众人正要急着走,又被他喊住。

“等一下!”

“有个事,你们千万要记住!”

“牛奶不能直接喝!回去一定要煮一煮,煮个两三分钟再喝!”

“不煮就喝,早晚要出大事,轻则得病,重则死人!谁要让我知道不煮开就喝,以后可就没奶了!”

刘有根也赶紧附和:“对对,这牛奶是要煮开了喝的,而且这东西不能存着,隔了夜容易坏!回村还是要到广播上和大家说一声!”

……

1968年9月23号,晚上9点。

李家沟全村120户,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围坐在炕头上,喝上了新鲜的热牛奶。

牛奶真好喝!

这是今晚出现最多的感叹。

随着一碗热牛奶下肚,一天的辛苦都得到了缓解。

甚至很多村民都在这穷苦到令人发指的日子里,看到了一点新希望。

“都托了援朝的福!”

这是今晚第二波频繁出现的感慨。

寇云家里,王占山躺在炕上,也喝了一点牛奶。

自从昨天吐血后,今天这身体就明显感觉不对劲。

下地干了一天活,晚上回来浑身难受。

牛奶喝到肚子里很舒服,但是王占山的心里却更加憋的难受。

“大奎二奎,你们过来。”

“爸,干啥子?哎爸?你怎么剩这么多?你不喝那我喝了。”

不等王占山说话,王二奎端起碗把大半斤牛奶喝了个光。

“草拟吗!不给老子留一口?这一碗里头有老子一半!”

王大奎见自己来晚了,气的一拳砸了下去,不但把王二奎砸倒,连碗都给砸的摔地上,碎了。

“妈!我哥欺负我!我不就多喝几口奶吗?他居然嫉妒的打我!什么臭毛病!”

王二奎连滚带爬逃走,王大奎紧追不舍,院子里很快鸡飞狗跳的。

“牛奶真是好东西!今晚俩娃都有力气打架了!”

寇云看的喜滋滋的。

但眼角余光一扫,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爹,老头子,占山!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