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正要把张慧拦下,但李援朝却把他拉住。

“二叔,要相信常主任。”

大半夜的,常国昌被折腾了起来。

“啥?李家沟的人都来城里了?就知道这种留学回来女人靠不住,肯定今天又在村里捅娄子了!”

骂骂咧咧的起来,出去也没进办公室。

“主任,李家沟的人都欺负我!”

“去你妈的!闭上你的狗嘴!”

常国昌直接爆粗口,吓蒙了张慧。

平时常国昌虽然说一不二,但都是讲道理的,遇上村里来的刺头都心平气和。

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这种措辞,从没见过。

“长河,李家沟的人在哪?”

“被你的人拦着呢。”

“去去,什么我的人,都这时候了还拱火呢?赶紧带路!”

俩人出去,常国昌又猛然回头:“还不跟上?需要老子背你出去?”

张慧见这里也没人给撑腰,一跺脚,只能跟上。

“援朝!”

常国昌出来,赶紧搂了一把李援朝。

“我没把人带好,让你受苦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说着,常国昌又招呼了一下周围的蜀黍。

“你们带乡亲们找个睡的地方,明天再走!乡亲们,你们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让援朝吃亏的!我和援朝进去说说话。”

然而李家沟的人却围着李援朝,根本不退让。

“看吧,你的人捅了多大篓子?这会看你咋办!我早提醒过你,这种外国回来的人要留心点,呵!”

赵长河在后面很是不满的吐槽着。

常国昌见这情况,心里也是一阵恼火,知道今天不现场给说法,这事很难处理。

“张慧!”

“主任我来了。”

“知道错了没?”

“主任,我是做的有些不太妥当,但采访报道就是我的工作啊。再说了,抛开事实不谈,他和王巧花同志离婚,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我去村里就是想把事情问个清楚,可我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他们粗暴的赶出来……”

“这位李援朝同志,他还打我,真是没一点绅士风度!”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女同志?嗯,他对我都这么暴力,可见平时对他的前妻更蛮横无理!”

后面李家沟的村民顿时一阵语言输出,问候过张慧祖宗不说,还把她的器官也问候了一遍。

张慧哪见过这场面?

很快崩溃之下蹲地上抱住脑袋哭去了。

常国昌等人骂的口干舌燥了,这才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这件事我早上就知道了,现在张慧的态度我也看见了。我现在就给大家一个交代,给援朝一个公道!”

常国昌先弯腰,给众人鞠了一躬。

“首先,我代表革委会,为用人不当给大伙道歉了!”

村民根本不买账,都说不用道歉,只要处理张慧。

“大家别急,我现在就宣布,现在起,停止张慧一切职务!”

张慧猛然抬头:“主任,你怎么能一个人对我进行免职?纪律呢?你对我再怎么不满,也得组织上研究讨论过!你这样,我不服!”

“我是革委会主任,我有权停你的职!至于免你的职务,我当然要明天开会讨论,你不用急,我一定合规合矩的把你一撸到底!”

张慧站起身,眼睛红红的:“主任,据我所知,你们县就我一个留学生!你不用我,是你的损失,你以后进省里开会都抬不起头!”

“呵,我真谢谢你了,让你继续干下去,我才真的要抬不起头!”

“我还要告诉你,你在报纸上大肆污人名声,这事我会安排好好调查。如果不出意外,你最轻也会被踢出组织!”

常国昌先让蜀黍们离开,亲自领着李家沟众人进了革委会大院。

“不早了,大伙在这里对付半夜,明天早早回去吧。”

“对张慧的处分,这只是开始。其实最要紧的,是恢复援朝的名声。”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得把这个张慧弄下去,才好登报通报,给援朝澄清。我会抓紧办,大伙都放心!”

常国昌这态度,李家沟的人早看的十成满意。

“常主任,您能给援朝主持公道,就是我们老李家的恩人!”

李卫国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终于舒坦了。

常国昌却叹了口气:“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不然哪会有这种事?最近又是改组革委会,又是秋收,又是瘟病的,是我没把事情抓好,这麻烦都是我给大家添的。”

村民们顿时一阵感动。

不欺负人的领导已经难能可贵,能帮他们说句话的就是凤毛麟角。

肯为大伙办实事,还这么雷厉风行的,那就是人民心里的保护神。

而能主动承担责任的……

这放从前得立生祠。

“行了,不说了,我现在就问大伙一件事!你们心里舒坦没?”

“舒坦了,舒坦的很!”

“太舒坦了,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常国昌的脸上也陡然绽开笑容。

“那今天就这样,明早大伙赶紧回去,正是秋收的时候,可不能放松地里的事情。下次有事,派个代表来就行!再难的问题,我也会尽量解决!”

临走的时候,常国昌又拍了李援朝一把:“好小子,有能力,有魄力,不来城里工作真浪费了!哪天想通了和我说一声,革委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李援朝闹到现在,心里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

常国昌头发都花白了,大半夜把人弄起来多不好?

而且刚才街上那一阵闹腾,少说估计也有几百上千人看见,明天这事就要被人传扬出去,两三天就会被上面知道。

出了这么大事,恐怕常国昌以后的仕途会受影响吧?

“想什么呢?你是烈士的后代,死也不能怂!”

赵长河见他盯着常国昌的背影发呆,上来猛的拍了一把。

“叔,我这次给大伙惹大麻烦了。常主任要是因此受影响,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赵长河却很是不屑:“怕个球?他复原后原本是留在首都工作的,是他主动提出到基层来。谁想动他,那得垫垫自己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