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花和寇云俩人白天黑夜轮流陪床,足足七天后,王二奎这才稳定住了情况。

“妈,我得回村一趟。我总感觉,那天那个女的给我惹麻烦了。”

“妈也有这感觉……妈这还有两块钱,你看能买点什么东西,拿上东西再回村。没事最好,有事送东西好说话。”

王巧花出去转了一圈,感觉鸡蛋最合适的,但这东西城里都是定量供应,都需要拿票购买。

没票,光有钱都没用。

最后一咬牙,干脆买了2斤猪肉头。

卤过的猪头肉一斤8毛钱,香气四溢。

要换从前,王巧花准自己吃了。

但今天她不敢吃,这几天做梦都是掉沟里,被人揍。

回了村,已经快到中午,王巧花进了李援朝家,还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陈娟,见她过来愣了一下,也没说话,继续回灶台上忙碌去了。

“陈娟,在给援朝做午饭啊?”

陈娟依旧不吭声,她是很讨厌这一家人的。

插队那天,就在城里见王巧花坐别的男人的自称车走了,回来又挨了寇云一石头。

油热,陈娟倒进肉翻了翻,顿时满屋肉香。

王巧花鼻子抽了抽,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伸长脖子一看,见足足半锅肉!

“陈娟,这是什么肉啊?真香!”

“羊肉……你有什么事直说。”

“那个……最近村里有事发生吗?”

陈娟不满的哼了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

“还真有事啊?村里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和我有关??”

陈娟转头横了一眼:“你都把援朝的名声搞臭了,怎么好意思明知故问的?”

王巧花顿感一阵窒息:“我没,我没有!我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床啊。”

“你装什么?这几天大伙都知道了,你接受了县里的采访,就是你把援朝的名声搞臭的!”

“啊!那个女人到底都说了什么?陈娟,你要相信我,我当时真的没说援朝的坏话!”

王巧花这下真的慌了。

她原本也预感到,那记者要乱说,现在看这情况,自己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你快出去吧,我不想和你们这家人说话,走到哪都能害人!出去!”

陈娟拿着锅铲在锅沿上重重的磕了一下。

王巧花下意识的退了出去,到了院子里,却心里一阵酸涩。

这院子,原本是她的,现在却被外人赶了出来。

“这厕所修的真好……”

百忙中,王巧花还注意到李援朝新修的厕所,左男右女,遮风挡雨。

眼看这里不受欢迎,也问不出个究竟,王巧花只能先回家等着。

到了中午的时候,就见王大奎灰头土脸的进来。

“巧花?你咋回来了?二奎死了?”

“没,你别咒他。”

“那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做什么?妈的,老子被你们几个害死了!”

王大奎气呼呼的把解放帽扔炕上,却猛然发现王巧花手上的猪头肉,一把就抢了过去。

“大奎!不能吃!这是我给援朝带的!”

王大奎解开牛皮纸,直接把脸怼了进去,两口就吃了一半。

“给李援朝?我劝你别去见他了,以后最好别回村。你这回可把他害惨了……嗯,把咱们村,公社,县领导都害惨了!”

王巧花面色苍白,额头冒汗,心里狂跳不止!

“大奎,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刚去援朝家见了知青,知青说我把援朝的名声搞臭了!可我真的没说他坏话,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大奎已经把二斤猪头肉都吞了下去,提起袖子抹了一把油嘴,冷笑了一声。

“这几天县里已经调查了个大概。你是没说他坏话,但那个什么狗屁记者却说是李援朝外头找了女人,因为这个原因和你离婚了。”

“她还把这些有的没的给登了报,现在全公社,哦不,是全城关县,都知道了!”

王巧花顿时急了:“那这个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不是你和那女的说话,能有这些事?你不能装个哑巴?”

“再说了,要不是你在外头老和那些野男人搞破鞋,李援朝会惹上这麻烦?”

“说到底,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还有二奎,自作聪明去偷挖人李援朝自留山上的草药,结果被熊差点咬死!”

“你们俩真是一对好搭档,老子这几天都跟着受白眼,哪里累去哪干,累死老子了!”

王巧花听的都快吓死了。

李援朝原本在村里人缘就好,这段时间变了个人一样,威望高的李卫国都比不上。

自己给惹出这种麻烦,这怎么了结?

“我的猪头肉……那是我给援朝赔罪的,你都吃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去见他?”

看着油渍都被舔过的牛皮纸,王巧花更崩溃了。

“我说了,你别见他了,赶紧滚吧,你们几个滚的越远越好!你们都滚远点,老子天天在李援朝面前装孙子,好处少不了!最好离开城关县,走的越远越好!看你们就晦气!”

听着王大奎这冰冷无情的话,王巧花遍体生寒。

现在,自己不光是村里人的笑话,耻辱,还被自家人嫌弃了……

想着自己那得而复失的城里的工作,想起没了着落的将来,王巧花更加恐惧,靠在灶台边两眼发直。

吃了2斤肉,王大奎倒是来了精神,眼珠一转,就上李援朝家来了。

“援朝,王巧花回来了。”

李援朝正吃饭,听的心里无感:“她回来干我什么事?”

“她这不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吗?她其实是知道自己错了的……”

“这事和她没关系,县里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要没别的事就回家睡觉,我还要吃饭。”

“援朝,我是想说,你和城里的领导熟,要不你想个办法,把王巧花,二奎……还有我妈,把他们仨都弄到别的地方去吧?”

炕上三人都愣住,一起看着王大奎。

“大奎,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援朝皱了皱眉。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着他们仨总拖累咱们村,把他们赶走大伙都舒坦……”

李援朝直接把碗砸了过去:“你他妈是人吗?这种话老子都没说,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连你妈都不要,你是畜生吗?你们这一家子……老子但凡有办法,把你们四个都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