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谭家艺沉思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王小雅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慌和焦急。
她连门都忘了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谭家艺抬起头，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王小雅一直都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冰山御姐。
他还从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
“怎么了，小雅姐？”
他放下笔，语气平静地问道。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王小雅快步走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撑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老板。”
“出事了。”
“是京城移通那边。”
谭家艺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张翔？”
“对。”王小雅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又气又急的表情。
“我感觉他那边，最近一直不太对劲。”
“之前跟他对接工作，他就总是推三阻四的，很懈怠。”
“今天我按照您的吩咐，让他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跟项目相关的收入和支出明细，发一份过来给我们做审计。”
王小雅说到这里，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不仅态度非常强硬，直接拒绝了我的要求。”
“还……还说……”
她看着谭家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把那句话说出口。
谭家艺的眼神，已经慢慢冷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王小雅，替她把话说完。
“他还说以后不打算跟我们家根公司合作了，对吗？”
王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老板，您怎么知道？”
谭家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靠回了老板椅里，小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小雅看着谭家艺那副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样子，心里更慌了。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跟移通的合作，是整个4G网络计划的根基。
现在张翔要单方面撕毁协议，那之前所有的投入，不都打了水漂了吗？
这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小事。
这可是几百亿的惊天豪赌。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小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张翔，他怎么敢这么干啊，他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我们要不要，马上派法务去京城，告他违约？”
然而，谭家艺只是静静地听着。
过了好半天。
他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王小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告他？”
谭家艺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堪称残忍的光芒。
“小雅姐。”
“太慢了。”
“对付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得用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法。”
“要让他知道。”
“有些人，他惹不起。”
“有些饭，端起来，就再也放不下。”
王小雅话音刚落。
谭家艺心里，就已经跟明镜似的，明白了七八分。
过河拆桥。
卸磨杀驴。
这些词，瞬间就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甚至能想象出，张翔那个老小子，此时此刻在京城，是何等的志得意满。
眼看着，最难啃的骨头，技术研发和基站铺设，都快要完成了。
马上就要到摘果子，数钱的时候了。
这张翔，果然是眼红了。
坐不住了。
想要一脚把自己这个最大的功臣给踹开，然后把整个桃子，都一口吞下。
想得美。
谭家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当初，要不是看中移通公司那个国字头的招牌，能给自己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会去找张翔合作？
就凭移通那帮人的技术和效率，自己单干，说不定摊子铺得更快。
现在倒好。
借了自己的力，办完了最难的事，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行啊。
谭家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既然你张翔，想玩过河拆桥。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这条河，到底是谁的。
这座桥，又是谁说了算。
没有你张翔，没有你移通公司，我谭家艺，照样能把移动互联网这个盘子给做起来。
而且还能做得比你更大，更赚钱。
到时候，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错过了怎样一笔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我要让你，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到这里，谭家艺心里的那点怒火，反而平息了下去。
他重新看向面前还是一脸焦急的王小雅，摆了摆手，示意她冷静。
“小雅姐。”
“不用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王小雅愣住了。
“可是老板，他……”
“我知道。”谭家艺打断了她。
“不就是想单干吗？”
“让他干。”
“什么？”王小雅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您的意思是……”
谭家艺笑了笑，那笑容，在王小雅看来，高深莫测。
“你就按照他的想法来。”
“他不是不想合作了吗，行，我们就不去烦他。”
“他不是不给账目明细吗，行，我们暂时就不要。”
“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当他的救世主，去摘他的果子。”
王小雅彻底懵了。
她完全跟不上自己老板的思路。
这不是把所有的东西，拱手让人吗？
“老板，我……我不明白。”
谭家艺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样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雅姐。”
“鱼，要养肥了，才好杀。”
“证据，也要攒够了，才好用。”
他凑到王小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派最信得过的人去京城。”
“什么都别干，就给我盯着。”
“把他跟夏建三局那边所有的猫腻，把他挪用资金的所有证据，一笔一笔，全都给我查清楚，记下来。”
“等时机一到。”
谭家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们再跟他，好好算算这笔总账。”
“我要让他，连本带利，把他吃下去的东西，全都给我吐出来。”
“而且是跪着，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