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刚想再补上一句以后少跟我来这套,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喊。

“小江!江川在不在?”

是刘老头的声音。

江川拉开门,探出个脑袋。

“刘大爷,嘛事儿啊?”

刘老头背着手,笑呵呵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喏,那个《钟山》编辑部的陈为民编辑托我带给你的。”

“上午你不在,他说你人实在,怕你等得急,就把稿费先送来了。”

江川心里一动,接了过来。

信封有些厚实,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江川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还有一张稿费单。

《天下无贼》,一万九千三百字,稿费标准千字八元,共计:156块4毛。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这篇到底只是个短篇,能有这个数已经很不错了。

加上之前《钢之琴》的654.5元,两篇小说的稿费加起来,已经突破了八百块大关!

八百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的分量可不轻。

一个普通工人勤勤恳恳干上两年,不吃不喝也就攒这点钱。

放在京都,买个地段不错的小平房,付个首付是绰绰有余了。

算上穿越过来后赚的那些稿费,他手里的存款,妥妥地突破了四位数。

江川捏着那沓钱,心里一阵感慨。

穿越这一路,走得还真不容易。

但这个年代的作家,也真是幸福。

稿费高,地位也高。

哪像后世,物价飞涨,作者熬夜爆肝,挣的钱还不够养家糊口,简直就是打白工。

“哟!”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脑袋,林业的眼睛都快黏在稿费单上了。

“行啊你小子,又进账啦!”

江川手腕一翻,把单子收了起来,冲他甩了甩。

“那可不,你管得着吗?”

“嘿,给我瞧瞧!”

林业笑骂一句,伸手就来抢。

两人打闹成一团。

林业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他都大半年没在正经刊物上发过文章了,穷得叮当响,只能看着江川的稿费单过过眼瘾。

算起来,大家来文讲所进修也有一个多月了。

要说班上最稳健的,还得是班长王义城,人家是老牌作家,底子厚。

来这儿之后,接连在《人民文学》和《当代》上发表了《漂洋日记》和《拓荒者》两篇力作,风头无两。

可谁都没想到,紧随其后再国内目前一线文学杂志上发表文章的,居然是江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

就连一向随性淡泊的马松涛,私下里跟人聊天时,都忍不住对江川赞不绝口。

“那小子,天赋太高了!”

“你们看他那两篇小说,《钢之琴》和《天下无贼》,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两种截然不同的写法,他居然都能驾驭得如此流畅,而且文字里透着一股子灵气!”

这话传到林业耳朵里,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自己写了这么多年,怎么感觉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话题也绕不开江川。

“玉兰,我说还是你眼光好。”

班长王丽萍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调侃地看着林玉兰。

“咱们班这么多青年才俊,就属你挑的这个,潜力最大!”

林玉兰正在看书,被她这么一说,脸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丽萍姐,你又拿我开玩笑!”

一旁的张秀英也凑过来,笑着说:“江川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平时看他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没想到动起真格来这么厉害,一篇接一篇地发!”

“是啊是啊,听说《收获》和《钟山》的编辑都抢着要他的稿子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林玉兰听着她们把江川说得跟个二流子似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他其实也没那么吊儿郎当,就是爱开玩笑。”

话音刚落,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生都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她。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

“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帮着说话啦!”

林玉兰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丽萍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逗玉兰了。”

她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江川这小子是真不一般。前两天我还听老马说,江川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以前我还不信什么天赋,但你们想想,上次去看电影《闪灵》,就看了一遍,他回来就能记住那么多情节,还写出了《天下无贼》这么一篇小说。这除了是天赋,还能是什么?”

王丽萍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简直就是过目不忘的本事。

张秀英悠悠地叹了口气。

“真羡慕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呢?”

这话一出,宿舍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天分这东西真是可望而不可及。

第二天。

大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课,是红学大家于柏平老师,为大家解析《红楼梦》。

托了江川上次去王府井抢书的福,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提前把这部巨著啃了一遍,不至于上课时一问三不知。

于柏平老师讲得深入浅出,引经据典,大家听得如痴如醉。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于老师合上书,笑呵呵地看着台下的学员们。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面,我想听听大家读完《红楼梦》之后,有什么感想和体会,可以畅所欲言嘛。”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生怕被老师点到名。

“不会都没有想法吧?还是说都比较谦让?那我可点名了。”

于柏平也不着急,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

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点在了一张帅气的脸庞上。

“那位同学,对,就是你,你来谈谈吧。”

一瞬间,整个大教室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江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