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苦笑一声，“苏主任，我家的情况我也和你说了。”
“光靠种地，我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什么时候能还你的钱呀？”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政策的事，我说了不算。”
“但你要是真有本事，可以等上一等。”
“等上面文件下来了，自然有你机会赚钱的机会。”
陆离知道这个机会就是经济特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的话，可能一两年吧。”
一两年？
妈的，等到那个时候，估计连你都想下海经商了。
我还怎么挣大钱、开酒店、泡美女？
“谢谢苏主任，我知道了。”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将来的鹏城工商所副主任，关系是必须搞好的。
“苏主任，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最漂亮的女人。”
“今天的事，我陆离会记上一辈子的。”
苏婉知道自己漂亮，但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这么说。
她一时有些不自在，赶紧别过脸去。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了。走了！”
“苏主任，你放心，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执法有温度、办事有底线、长得还漂亮。
这种人不想上位都难。
陆离看着苏婉的背影，不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这个女人搞好关系。
陆离也知道这事很难，但只有能赚大钱，难算个毛线。
出了巷子，陆离并没有急着回大队。
他先把胡子取了，墨镜放好，又去把眉毛洗了，然后慢慢转了起来。
街上做小生意的人大多都是城里的无业游民，他们不管是办证还是借贷都比农民要方便得多。
农民们只能像他一样，偷偷摸摸卖点从各个镇收来的土特产。
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商机，便买了一包大前门，来到之前的国营饭店。
这会已经三点多了，经理早走了，一个服务员胖嘚嘚的大姐站在柜台后。
见着他这个打扮，大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陆离早就看惯这样的事，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菜单。
“老板，一碗阳春面，一份回锅肉，一份红烧猪蹄，二两药酒，要好一点的。”
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会吃的，大姐态度立即就变好了一些。
“小伙子，你先等一下！我马上给你上菜。”
国营饭店都是比较实诚的，回锅肉都是又肥又香的五花肉。
猪蹄则是正宗土猪，又糯又软，香得不行。
倒在面上，油足肉多，吃起来还算不错。
但就是这回锅肉扁得太焦，配料也不行，肉的鲜香没有保留全。
要是自己来炒的话，肯定能高兴得陆玉儿那小丫头笑上一天。
不过可惜呀，手里没有多少钱，也只能一个人在这里打打牙祭了。
嗯，不行，野味这生意还是得做。
想到这里，他便和大姐搭上了话。
“大姐，你们这里有野味卖吗？”
大姐见他点菜大方，吃起来又挑剔，估摸是香江人，显得很是客气。
“有呀，你往城东走，过了铁路桥，那边有几个村子。”
“村口有时候有人偷偷卖的，不过你得赶早，天亮之前去才行。”
陆离这才发现自己吃了没有提前问的亏。
“天亮之前没人管的吗？”
大姐笑问：“小伙子，你是从对面河过来的吧？”
“这里是大陆，不是你们香江那边，人少好管些。”
“我们这边呢，人多眼杂的，要是时时刻刻都管着，市管队的人早就累死了。”
“只不过这种生意，做一次算一次，一只野鸡少说也得六毛钱。”
“当然啦，你们香江来的有钱，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吧？”
六毛？
还能无忧无虑地卖。
陆离心里一盘算。
他们镇上偶尔也有卖这些，最多也就五毛一只，这中间至少有一毛钱的差价。
要是能批量收，再卖到城东那边去，利润可观啊。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野味这东西的销量其实一直都不太好。
其中最大一个原因就是这东西一旦做不好，便是又骚又腥又膻。
特别是这个年代，油和调料都比较少。
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做出来远不比家畜肉好吃。
而且这种东西，吃的就是一个稀奇，那做法就不能太过单一。
你比如说南方人，他有时就想尝尝北方的味道。
为此，前一世陆离还专门花大价钱和精力好好学习研究了如何把各种野味做出花样来。
也正是凭着这些东西，他才能完成原始积累。
仅用了十年时间，便把小饭店开成了大酒店。
只不过他那个时候，野生动物保护法已经出来。
很多野味实际也是家味。
虽然没了那么重的骚、酸、腥，但也没了那么多鲜、奇、香。
而现在这个年代，人都吃不饱，谁没事去关注野生动物呀。
那他前世钻研的那些手段，向老师傅学的那些祖传技术，就能排上大用场了。
“大姐，你说话真是有趣。”
“我们这种人的确是有几个钱，但煮菜的手艺却糟糕得很。”
“要不然也不会一盘回锅肉、一碗红烧猪蹄都吃得这么香，实在是饿坏了。”
大姐笑笑，变得更加随和：“小伙子，不瞒你说，这肉其实是我炒的！”
陆离眼睛一亮，试探性问道：“大姐，那这野味你会做不？我买了，你帮我做一做，价钱好说。”
大姐摆了摆手，道：“这玩艺难做得很，做不好就腥得呛人，一般人根本吃不成。”
“我们这个饭店里呀，也就大厨师老张能做得好，旁人都拿捏不住。”
越是没人做得好，自己越是有钱途。
陆离又追着问：“那你们这里炒竹鸡多少钱一份？要是有，我多买几份打包也行。”
大姐语气带着点惋惜：“小伙子，你运气不好。”
“原本市管会那边拿了些过来，刚准备做，就被一个领导给收走了。”
“要是有，一份要三块钱，贵是贵，但好吃得很呢。”
三块钱？
我艹！
陆离眼中满是亮光，老子这是要发大财了呀。
要知道，一只竹鸡除掉内脏、羽毛，也就三四两肉。
肉少用料就少，别的开销也不大。
即便是去县城买贵的，成本也不到八毛钱。
而等到这里成为经济区，人来人往的，有钱人也多得很。
加之粤东人喜欢吃这些稀奇东西，自己的生意不想好都难。
只是现在。
一来没有本钱。
二来没有渠道。
三来还是违法的。
如果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搞不好还要蹲号子。
还是要先跑一跑看看。
今天他就是吃了没搞清楚情况的亏，要不是自己聪明，可就亏大发了。
“大姐，那这做好的野味，除了你们这里有，还有哪里有卖的呀？麻烦你指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