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们屁事！”
陆离脸色一变，直接贴着脸开大。
“一天天的，有这闲功夫说别人，不如回家看着自家的儿媳妇。”
“要不然等着都跟人跑了，怕是你们都要从这树下挂在树上了。”
几个老太都想知道答案，脸离得比较近，口水直接喷了一脸。
她们还无话可说，只能憋着气收起菜，灰溜溜跑开了。
原主的父亲陆长河生前是个木匠，手艺不错，专门给渔民们修船，攒了些家底。
可惜全被他给败光了不说，还气得陆长河心梗发作，死在了去卫生院的路上。
他妈张娟华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供两个小儿子读书。
大弟弟陆远，十八岁，在县一中读高中，成绩中等偏上。
小弟弟陆征，十七岁，也在县一中读高中，成绩比陆远好一些。
两个弟弟都对陆离恨之入骨，觉得是大哥气死了父亲，拖累了全家。
二妹陆小荷，十九岁，因为是女孩，只读到了初中。
加上陆长河去世，三年前就在家帮母亲干活了。
她性格像个假小子，风风火火的，却是家里唯一还对陆离有点感情的人，可能也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陆离这一路连走带跑的，坐下来歇了一会，这才打起精神朝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娟华的声音。
“小荷，把那筐鱼拿去晒了，明天赶集卖。”
“知道了妈。”
陆离见着陆小荷这个和事佬在，赶紧推门进去。
院子里，张娟华正坐在小板凳上补渔网，陆小荷在边上收拾一堆小鱼小虾。
看见陆离进来，张娟华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继续低头补渔网。
“哼，你不是有新家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陆离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中年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愧疚，也许是前世他是个孝子。
陆离对这个老娘，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感觉。
“妈，玉儿病了，肺炎，住院要二十块钱，我手里钱不够，你看这……”
“妈？”
张娟华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渔网一扔，站起来瞪着他。
“你还知道叫我妈？我问你，你爸死的时候你在哪？”
“你弟弟妹妹饿肚子，家里吃不起饭的时候你又在哪？”
“哦，现在家里缺钱了，你就又想起我这个妈了？”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愧疚笑容。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没用。
“陆离，我跟你说，家里没钱。”
张娟华的声音冷得毫无回旋余地。
“你两个弟弟读书要钱，你妹妹将来要嫁人也要钱。”
“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要吃饭活着给你们陆家守孝，照顾你爷爷，哪来的钱给你？”
陆小荷在旁边听着，看了一眼陆离强任笑颜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小声说：“妈，玉儿好歹是您孙女！”
“孙女？”
张娟华转头看着女儿，气得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她姓陆吗？”
“姓呀！不信的话，你问我哥。”
“可她认我这个奶奶吗？三年了，她和她妈来过一次我们家吗？”
“那是大哥不让她来！”陆小荷的声音更小了。
“你闭嘴！”
张娟华骂了女儿一句，又转头看着陆离。
“陆离，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想要钱给你女儿医病，就自己想办法，别来祸害我。”
“我也是有女儿有儿子的！”
陆离也有一些办法，但事情总得留点余地不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在脸上打了一巴掌。
“妈，我知道我以前浑蛋！但玉儿才三岁，她是无辜的。”
“您也是做父母的人，就看在她还小的份上…”
“无辜？”张娟华打断他，“她无辜，你爸就不无辜？”
“你爸才五十岁，就被你活活气死了，他找谁说理去？”
陆离站在那里，看着张娟华，看着这个脸上写满了怨恨和疲惫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原主确实该死。
但他不是原主。
妈的，又要替这个狗日的认错了。
“妈，我知道错了。”
陆离的声音很低，“我真的知道错了。可玉儿她……”
“你错了？”张娟华冷笑，“我问你，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
“哪次不是说完转头又去喝酒？陆离，我不会信你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为人父母，总是嘴硬心软。
张娟华嘴里虽这么说，却还是怒气冲冲地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拿着五块钱和一个包袱出来出来，递给了陆离。
“哼，拿去吧，就这么多了。以后别再回来了。”
陆离正要伸手接过钱，屋里却走出来两个少年人。
正是他两个弟弟陆远和陆征。
两个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妈，你不能给他钱！”
陆远做为现在家里年龄最大的男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带着怒气。
“他拿了钱就去喝酒，你给他有什么用？”
陆征也跟着二哥道：“妈，我和哥在学校连饭都吃不饱，你倒好，还把钱给这个废物？”
张娟华脸色一白：“我……”
“妈，你今天要是把钱给他，我以后就不去上学了！”
陆远说着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反正读了也没用，家里有点钱全被他给霍霍了！”
陆征也跟着把书包一扔：“我也不去了！”
“你让他拿去喝酒吧，喝完之后回来发酒疯，把我们两个直接打死算了。”
两个大小伙子，一个十八，一个十七。
长得高高大大的，可站在那里，眼眶都红了，可怜的像是三岁小孩。
张娟华看着两个儿子，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头看着陆离，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大儿子虽然不是人，但始终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两个小儿子虽然绝情，但也是在为这个家考虑。
陆离看着张娟华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两块钱，再看了看两个弟弟。
轻轻吞了吞口水，然后微微一笑。
“妈，这钱我还是不要了，您就留着给弟弟们读书吧。”
“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让妹妹过来找我，我能帮就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