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被她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但实在理亏,只能一个劲赔笑。

“姐,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个老实巴交农民,谁看得上我?”

“你老实巴交?”

胡桂芳越说越气,“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老何为了你那眉毛的事,好几天睡不着觉!”

“他老是觉得是他毁了你一辈子,是一个大罪人!”

“我为了让你好受一点,拼命地给你拉客人,到处说你好话!”

“结果你呢,你竟然把我们当傻子耍!”

她说到最后,眼眶竟然红了。

“陆离,我是真把你当弟弟看的。你知不知道?”

陆离也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人,竟然这么重感情,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姐,我——”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

胡桂芳擦了擦眼睛,提起了菜篮子,眼中都是决绝。

“陆离,你和我们家就这样了,以后还是别来这儿了。”

“要是让我再看见你在这儿晃,我就叫市管所的人来抓你。我说到做到。”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

陆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蹲在那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妈的,老子这几天是遇到鬼了吗?

这事虽然是他做得不地道。

可他也不能走。

家里店要开的好,除了来这儿蹲客,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路子。

来往的人还真不少,陆离试着搭了两回话,一回被当成了叫花子,一回人家直接绕着走。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他正打算回家,忽然看见胡桂芳从饭店里出来了。

她换下了围裙,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胳膊上挎着个布包,看样子是下班了。

陆离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再说几句软话,忽然发现不太对劲。

胡桂芳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头上戴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从胡桂芳出来之后,就一直跟在身后二十来步远的地方。

胡桂芳快他快,胡桂芳慢他也慢。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跟法,不是贼就是匪。

他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远远跟了上去。

胡桂芳走的是回笋岗的路。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路上没什么人。

不远处,护桂芳后面的男人慢慢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走到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巷子时时,那男人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

陆离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看见那人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在太阳下闪了一下。

“别动!”

男人一把勒住胡桂芳的脖子,匕首抵在她喉咙上。

胡桂芳尖叫一声,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

“不许叫!”男人恶狠狠地说,“把钱都拿出来!快!”

胡桂芳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去掏口袋。

男人低头看见她的脸,眼睛忽然亮了。

“嘿,你个婆娘,长得还挺白嫩的嘛。”

他说着,匕首往下移了移,突然挑开了胡桂芳领口的扣子。

“别、别这样!我给你钱!我都给你!”

胡桂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这辈子最恨那些没有廉耻的女人,要是被这种恶人侮辱了,不如去死。

“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

男人喘着粗气,把胡桂芳往巷子里面拖。

“乖乖听话,老子让你少受点罪,要不然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不要?”

胡桂芳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女人,力气哪有一个壮年男人大。

她见着被拖进了巷子的阴影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何,我对不起你!

她正想咬舌自尽,忽然听见一声闷响,勒着她脖子的手臂松开了。

胡桂芳睁开眼睛,看见那个男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脑袋后面全是血。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小陆——”

胡桂芳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离扔掉手里的棍子,一屁股也坐了下来。

他从跟上来的那一刻起,就在路边捡了这根棍子攥在手里。

走了这一路,手心里全是汗。

“姐,你、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打偏了,或者不够狠,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胡桂芳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陆——”

她抱住陆离,嚎啕大哭。

陆离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推开她。

他拍了拍她的背,哑着嗓子说:“姐,别哭了。人还没死呢,先把他捆上,别一会儿醒了又闹幺蛾子。”

胡桂芳这才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开的领口,一时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陆离站起来,取下鞋带,把男人的手脚牢牢捆上,又把外衣脱了堵住他的嘴。

做完这些,他才踢了他一脚,一屁股坐回地上,掏出烟来点上,手还在抖。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把烟递给胡桂芳,“姐,来一根不?”

胡桂芳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也实在被吓着了,接过烟,学着陆离的样子吸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烟子如肺,胡桂芳慢慢平静下来,想了想,这才开口。

“小陆,刚才谢谢你了!”

陆离也算是看出来了。

胡桂芳和苏婉不一样,不但善良,还非常宽容。

见她态度好转,赶紧解释道:“姐,之前我骗你和老何,的确是我不对。”

“有些事情,我现在也不骗你了。”

“我以前很混蛋,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老婆还被逼得要去寻死。”

“我看着她那样,决定痛改前非,就去打了一些野味来买…”

这一次,除了重生和赚了钱,陆离一点事情都没有隐瞒,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姐,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进了老何的店骗他。”

“后来我骗你们,也是想搞得钱,给我女儿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