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原本应该罚两块,现在罚你两毛,你还闹个什么闹?”
瘦高个说完把钱放进随身背着的黄布包里,又提起了陆离的背蒌。
“这些东西我们没收了,要是下次再来,我们可就要抓你进办公室里写检讨了,知道了吗?”
陆离看着二人离去,杀人的心都有了。
钱被搜走两毛,东西也没了。
他辛辛苦苦打了一天的猎,走了二十多里山路。
到头来只有六块六毛钱。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来到街上,花9分钱买了一包丰收烟。
原本想消消火,可这烟丝劣质的要命,呛得他火气越来越大。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扔在地上,用力踩了踩,脑子里不由飞速开始盘算。
那批野味至少值五六块,加上两毛钱罚款,七块钱说没就没了。
这笔账,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半夜睡着都得气醒。
但他不能硬来。
这个年代,什么罪都有。
执法人员又大多是某卫兵转行,也没有什么执法温度。
别说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项羽来了,都要给你拔一层皮。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那批野味弄回来才行。
陆离便蹲在街边,一根接一根地继续抽烟,眼睛始终盯着管委会。
方脸男人提着背蒌进了里面,过了十几分钟,又提着背蒌出来,往东边走了。
现在县里还没有那么多办事处,市管会都是和管委会合用一个地。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应该放在这里才对。
陆离感觉有猫腻,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了几百米,便看见二人进了一家国营饭店。
隔着玻璃窗,陆离看见二人进了饭店,便将那背蒌交给了厨师。
握草!
两个污吏,说是老子违法没收,结果收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陆离越想越气,转头找了一家文化宫附近的理发店,推门走了进去。
理发店不大,里面只有一个老师傅,正闲着在那抽烟。
陆离道:“师傅,帮我把眉毛剃了。谢谢!”
老师傅愣了一下:“剃眉毛?”
“对,剃了。”
“小伙子,好好的眉毛剃它干啥?”
“您别管,剃就是了。”
老师傅摇了摇头,拿起剃刀,三两下就把他两条眉毛剃得干干净净。
陆离睁眼对着镜子看了看,光溜溜的眉骨,整张脸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他表情一变,嗓音立即高了八度。
“师傅,我说你这是干啥呢,怎么把我眉毛给剃光了呢?”
老师傅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小伙子,不是你让我把你的眉毛给剃了的吗?”
陆离也是一脸麻痹:“不错,是我让你剃的。”
“可我的意思是让你给修一下,没让你给我剃完呀!”
这个世界上,谁个正常人会去把眉毛剃完呀?
老师傅顿时知道自己误解了,满脸的愧疚:“小伙子,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要不然,我赔你一块钱。”
“你可别给别人说是我干的,要不然老头子我没法在这行混下去了。”
这个年代,理发店大多也是有本有源的,很多都是干了好多年的老师傅。
他们平时不但负责给人理头发,还负责修面,在街上也是有点名声的。
这家店离文化宫不远,偶尔也给表演的人化简单的妆容。
这也是陆离选中这家店的原因。
可这些表演的人都是有备案的,而普通人想要化个妆,那就得自己想办法。
他一个重生者,兜里只有几块钱,时间又紧,哪里去想办法?
也只能小小牺牲一下,然后嫁祸于人了。
他咳嗽一声道:“师傅,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
“这钱呢,我就不要了,你给我画个假眉毛就行了。”
“然后呢,你再帮我粘个假胡子,这事咱们就这么了了。”
男人画眉的本就不多,这再粘上胡子就更可疑了。
特别是宝安县这种地方,原本就和香江接壤,什么人都有。
敌特就是其中一种。
老师傅有些犹豫:“小伙子,你这好好的,粘个胡子做啥呢,别不是要去骗人吧?”
陆离有些不爽地道:“那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一会见着熟人怎么办?”
“哦,难道我说,我好不容易在隔壁县城里找个老师傅修眉毛,却被人剃成了个秃子。”
老师傅纠正道:“小伙子,没头发才叫秃子。”
陆离懒得跟他废话:“你就一句话,干不干?不干我就回去给熟人这么说了。”
老师傅想想,确认道:“你真只是怕别人见着了笑话你?”
陆离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那你说,像我这么满脸正义的人,能为了什么?”
“快点吧,一会回我们县的车就走了,我还要去买东西相亲呢。”
正所谓宁毁十座庙,不拆一门亲。
别人小伙子去相亲,自己却把眉毛给别人剃了。
你说这亲不黄才怪呢?
老师傅终于放下心中最后警惕,打开了抽屉,拿出眉笔和专用胶水…
陆离见着老师傅人善,又把他的墨镜给要了过来。
对着镜子一看。
假眉毛、戴墨镜、留胡子,跟刚才那个瘦弱的农村青年判若两人。
“师傅,下次一定要问清楚了知道吗?”
老师傅也觉得这个年轻人善良,这么丢人的事,一副老墨镜就算了。
“哎,那你慢走!等下次剪头发,你来找我,我不收你钱。”
“行呢。”
陆远出了理发店,又找个地把外面的烂衣服和里面的好衣服调换了一下,便赶紧来到之前的饭店。
幸好来得快,那背蒌还放在吧台边,两个污吏正在那吹牛。
他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高不低、不急不慢的官腔开了口。
“你们两个,是不是市管所的?”
二人这会正在商量,晚上请上面领导吃饭的事,猛地一听这声音,赶紧抬起了头。
只见来人虽是衣着朴素,却表情严肃、气质沉稳,墨镜后那两只眼睛,像是鹰一样看着他们。
如果是个年轻人倒也罢了,可这个人已经长了胡子,而且还很浓密。
这代表着这人起码有三十来岁。
可这皮肤又显得年轻,明显是保养非常好的人。
这样的人,不是当官的,还能是干什么的?
而这人一来就问他们是不是市管会,明显是认出了他们。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擅离职守,那是要挨骂的。
虽说他们也是为领导解忧,但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更大的领导呢?
方脸直接一愣,吓得有些手足无摸。
眼镜则是微微一笑:“同志,我们就是,你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