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下意识放下卡片,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转念一想,这张卡片随意放在这里,应该不是太重要的东西。

思虑的片刻,男人已经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找医药箱?抱歉,今晚有应酬回来晚了。”

他弯下腰找出医药箱。

走向沙发时微风拂来,姜苒闻到了他身上冷冽的香味交织着淡淡酒香。

嗙。

医药箱被秦亦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苒站起来的一刹那,另一声巨响突然在耳膜炸开。

砰!

记忆画面中弟弟的额头被弹孔穿过,子弹正中眉心,弟弟的瞳孔扩大,不可思议地盯着前方。

当她努力去窥视对面举枪人的脸时,画面忽然黑了。

最后时刻,留在大脑的是弟弟顶着花白的头发往后仰去,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思绪抽回现实,姜苒张大的琉璃眸簌簌掉泪,眼圈通红。

不对啊,之前弟弟一家不是被裹着草席烧死的吗?

她绝对不会记错的!

那个画面如此残忍,她怎么可能记错弟弟的死法呢?

可现在的枪击又是怎么回事?

姜苒开始怀疑原身记忆的准确性。

毕竟原身那时候应该死了才对,看不见弟弟离世的画面。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苒?”

“姜苒!”

恍惚间,姜苒瞳孔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焦急的面孔。

看见女孩回神,秦亦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醒着也会做噩梦?”他随意瞥了两眼姜苒手中的卡片。

没在意。

姜苒摇摇头:“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而已。”她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

不好意思地把卡片递回去:“对不起啊,刚才找医药箱不小心翻到的,看着花纹有点眼熟才翻开。”

她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弟弟中弹的画面历历在目。

触目惊心,以至于此刻她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秦亦接过卡片:“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都不记得家里有张这样的卡片了。

不过看花纹应该是维特利亚前王室的东西。

“坐吧,帮你擦药。”秦亦自如地扶着姜苒到沙发坐下。

刚才的画面冲击力太大,姜苒腿还软着,也就没拒绝让秦亦扶住。

秦亦娴熟地用医用棉签沾上消毒水,轻柔地打圈涂抹着已经快要痊愈的膝盖。

姜苒大脑一团乱麻。

如果枪击的结局是真的,难道未来会有仇家枪杀弟弟?

而且弟弟头发已经花白,说明不是五十年前中枪,而是现在。

在华国,带枪是违法的。

“开始擦药了。”秦亦换一条新的棉签,沾上消肿跌打的药水涂抹,再用手掌轻轻揉开。

姜苒认真的眸子问:“如果在国内需要用枪,很难吗?”

霎时,秦亦顿住。柔和的鹰眸多了丝探究。

俯视着姜苒:“为什么这么问?”

她要枪来干什么?

之前与贺家莫名其妙的关系变好,就已经让姜苒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

现在又问到枪,他顿时警惕起来。

察觉到秦亦瞬间紧绷的动作,姜苒忙解释:“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秦亦黑眸凝住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境外黑势力能买到。”他顿了顿。

回眸直视着姜苒,鹰眸微眯:“有个你认识的人,或许跟他们有联系。”

认识的人?

姜苒脑子一下蹦出个名字,眼前一亮:“方寻明?”

在京都豪门圈里,几代有权有势的世家地位最高,其次才是白手起家的、暴发户的等等。

方家哪种都不属于。

圈内一直传闻他勾结境外黑势力,只是不会有人无端去调查,得罪他们。

秦亦持续缓缓用力,揉着膝盖,姜苒感觉有点痒痒便下意识动了动。

被他握住小腿:“别动,揉开好得快。”

温热的指腹划过她娇嫩敏感的肌肤,轻柔的似有若无的触感令她屏住呼吸。

男人每揉动一下,指腹便会划过一下,摩挲间温度逐渐攀升,直至肌肤接触间变得滚烫。

姜苒别开头不敢去看男人,好一会儿她的腿才被缓缓放下。

“好了。”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对视间火光四溅。

秦亦捻了捻手指,仿佛刚才指腹的温度仍然留存着。

他薄唇微不可察地翘起,伸手。

顿时,刚才暧昧的画面和温热的肌肤触碰的感觉,在姜苒的大脑中炸开来。

她琉璃眸张大:“干嘛?”

看着惊弓之鸟的女孩,秦亦失笑:“扶你回房。”

“哦。”姜苒尴尬地咬了咬下唇,搭着男人宽厚的大手起身。

走到房门口,她磕磕巴巴:“那,我,我进去了。”转身的刹那,男人浑厚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旁边书房。晚安。”

秦亦的房间在三楼,她的在二楼,这几天他都睡在书房。

姜苒转身,男人刚好往旁边去。

“谢谢。”

男人脚步一顿,抬手挥了挥。

姜苒扬唇笑笑,眉眼漂亮极了。

回房后,她马上打电话给弟弟问认不认识方寻明。

“以前有生意往来,后来发生了件事,就再没有了。”

姜苒皱眉,眼底染上担忧:“什么事?”心脏咚咚跳动。

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筒那边,贺云舟叹了口气,回忆起往事依然气愤。

“是这样的……”他跟姐姐娓娓道来。

刚来到京都,人生地不熟,他那时候拖家带口没地方住,公司也刚刚开始拿不出多余的钱。

差点流落街头。

方寻明是他第一个跟他做生意的,看他们可怜还收留了他们。

很快,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不管做什么生意,方寻明都带着他,渐渐地两家公司都发展得越来越好。

可是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

当他们终于站在同一高度的时候,相互的竞争就避免不了。

为了同一个项目,他们各自努力奋斗,那时还是良性竞争,直到竞标当天他公司的方案出现在方寻明的竞标演讲PPT上。

那一刻,他天都塌了。

最后方寻明成功得到竞标。

当时他攥着方寻明的衣领质问为什么,得到的答案让他目瞪口呆。

“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这是你该还给我的!”

至此,他们的友谊终结在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