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意识到不对。
如果是这样，方寻明有什么理由枪杀弟弟呢？
明明是他盗取别人的方案，还取得了成功，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可再问，弟弟也没再说出什么，后来他跟方寻明确实没再有联系了。
再见面也是在一些酒会上，可贺家生意越做越大，方家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挂掉电话，姜苒翻来覆去都无法想通，半夜也没睡着。
她起身下去一楼倒水，没想到遇到从书房出来的秦亦。
“还没睡？”秦亦惊讶。
他看了眼时间，半夜一点。
平时这个点她的房间早就熄灯了，他也是这个点才回屋睡觉的。
姜苒蔫儿了吧唧：“嗯，想事情睡不着。”
“下去喝一杯？”秦亦提议。
“好。”
两人一起下楼，倒了两杯红酒坐在硕大的落地窗前。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喝酒，还是这个时间。
客厅只开着一盏暗色的落地灯，光圈圈住他们，窗外一片漆黑。
微弱的光晕折射在高脚杯上，在醇香的红酒上倒映下小小的光圈。
“为什么睡不着？”秦亦率先开口，侧脸凝着女孩。
黯淡的光线也遮盖不住她忧愁的琉璃眸。
不知道是半夜容易放松心理防线，还是环境使然，亦或是足够信任的人，姜苒真就脱口而出。
她托着腮望着男人：“你觉得，会有明明是自己错了，却怪别人的人吗？”
“为什么没有。”秦亦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
好似这个答案他已经思考过千万遍。
他瞳孔微缩，淬上森冷：“秦家的人，从来不会把错揽在自己身上。他们秉承的宗旨是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内耗别人。”
“这样的人生很‘洒脱’。”她阴阳怪气。
“是啊。”秦亦扯笑，认真地回答女孩的问题：“你要知道，有些人缺乏承认错误的勇气。怪罪别人，甚至去伤害那个曾经被他伤害的人，那他就不会再责怪自己，甚至认为自己在讨回公道。”
姜苒茅塞顿开，撑着吧台挺起身。
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兴奋地抓起男人宽厚的手：“谢谢你，我明白了！”
秦亦怔愣，垂眸盯着被牵住又被放开的手。
等他回过神，女孩已经仰头干掉了红酒，兴奋的样子与刚才蔫了吧唧的，完全是两个人。
他失笑，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还真容易满足。
两人干完了一瓶86年拉菲，还有意识时是后半夜，再醒来阳光刺眼。
秦亦朦朦胧胧睁开眼，正想起身，左胳膊被压着。
他低头看去，姜苒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女孩纤长卷翘的睫毛安静地躺着，毛茸茸的绒毛在透过玻璃落地窗的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摆动。
秦亦薄唇微抿，眉眼不自觉弯起。
此刻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温柔。
“秦先生。”
“嘘。”秦亦对兰姨比了个嘘，挥挥手让其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姜苒的后脑勺，准备抽出手时，女孩睁开了眼睛。
朦朦胧胧地揉了揉，刚醒的声音黏黏腻腻的，挠进他的心间。
“我们昨晚在沙发睡着了？”
回想起昨晚喝酒的画面，她真是豁出去了，居然跟秦亦喝到不省人事。
她暗了暗突突的太阳穴。
“头疼？”
秦亦已经坐了起来，捏着发麻的左胳膊。
“嗯，你不疼？”姜苒惊诧。
“还好。”秦亦偶然瞥见女孩**的半边香肩，轻咳两声移开视线：“我让兰姨煮醒酒茶，你先上去换件衣服洗漱一下吧。”
姜苒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脑子还没醒来，懵懵的上楼了。
站在镜子前才瞪大双眼：“刚才我就这幅样子躺在秦亦怀里？！”要了命了！
怪不得刚才看秦亦耳朵红红的。
胸前的白皙一览无余，若有似无的半露不露，突起的锁骨连着香肩**出来。
她赶紧抓起衣领盖住！
想到秦亦害羞的样子，她不自觉笑出声。
“高冷霸总原来是纯情少男。”
等她洗漱完下楼，已经没有秦亦的踪影，餐桌上摆满了早餐和一张纸条。
[我出门上班了，早餐记得吃。]
莫名的，有种婚后生活的感觉。
姜苒坐下来享用早餐，完全没察觉到兰姨姨母笑的表情。
早晨看见先生夫人窝在沙发一起睡时，她还有些惊讶，看来先生夫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作为管家，虽然是来干活的，但主人家气氛融洽不多事真是豪门中求之不得的。
……
时间飞逝，第二场文物展在京都开馆。
作为本次展览的特别邀请嘉宾，姜心渝一露面就获得游客们极大的欢呼。
人们层层包围着她，想要签名和拍照。
几乎全网都在为这个“华国骄傲”而喝彩，并且以最大的期待，等着看今天姜心渝的教学环节。
而媒体们的宣传标题，已经从“姜心渝”变成“姜家最优秀的千金大小姐”和“安娅大师”。
没有人怀疑“姜心渝是安娅”这件事。
“啊啊啊安娅，是安娅！”
“我要找她签名！”
“根本挤不进去，人气太火爆啦。”
人群攒动间，忽然一声惊呼，让众人聚焦。
“快看，姜家大小姐又来打工啦！”
大家爆发出一阵嘲笑声，姜心渝顺势看去，高傲地昂着头颅。
姜苒已经不足为惧。
这一周，她已然成为豪门圈最有名气的千金大小姐，所有人提起姜家都会说起她。
在所有人心里，她就是姜家大小姐，而不是姜苒。
亲生的又如何，还不是被她狠狠踩在脚下。
她不可能错过这个炫耀的机会，踩着细高跟扭着屁股迎上去。
“姐姐你来啦！”她佯装欣喜地挽着姜苒：“听说今天姐姐是来看展的，不是工作？”
见到姐妹俩那么好，刚才嘲讽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投向姜苒的眼神带着鄙夷和嫌弃。
直播间的弹幕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姜苒这个靠男人上位的乡巴佬，离我们心渝远一点好吗
--文物圈都要搞粉圈这一套了？
--是姜苒不配，除了长着一张妖孽脸会勾引男人之外，废物一个
--没错，我们路过看不惯这样的废柴，站在优秀女性代表的姜心渝身边罢了！
姜心渝佯装亲昵：“其实没关系的姐姐，就算你是来工作的也没有人会嘲笑你，因为对你来说，那已经是尽全力在生活啦！”
呵。
姜苒嘲讽。
茶香四溢的，不就是在说她尽全力也就能当个打工人？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嗤笑声。
姜心渝得意的嘴角差点压抑不住。
今天姜苒肯定会被她狠狠拉踩！
姜苒却始终淡然，瞥两眼姜心渝，优雅开口。
“我有没有尽全力不重要，妹妹你在冒用名号这方面，确实使尽了浑身解数呢。”